陈友lain的瞳孔,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从那三个字里,听懂了自己最终的结局。
绝望,化作了最后的疯狂!
他体内的怨气与残存的功力瞬间爆发,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,不是攻向朱棣,而是朝着龙船的另一侧,朝着滚滚长江,亡命奔逃!
可这一切,在朱棣眼中,都慢得可笑。
朱棣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。
剑身之上,没有任何光华流转,古朴,沉静。
他只是对着陈友lain逃窜的方向,轻轻一挥。
“嗡。”
一声轻微的剑鸣,细若蚊蚋。
这一剑,依旧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可在江面上所有人的视野里,整个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剑,精准地切割成了两半。
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锋锐之气,贯穿了天地。
它切开了龙船的船舷,切开了陈友谅的身体,切开了他奔逃的路线,最终,落在了下方的长江水面之上。
然后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迟来的,震耳欲聋的巨响,才猛然爆发!
那不是爆炸声。
而是江水被强行分开的轰鸣!
在数十万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宽阔的长江江面,随着那道无形剑锋的落下,竟然向着两侧疯狂退避、翻涌!
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鸿沟,出现在了江心!
浑浊的江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排开,露出了下方满是淤泥、水草,以及无数沉船残骸的河床!
江水断流!
在这条巨大的沟壑最中心,一道深不见底、光滑如镜的剑痕,永远地烙印在了大地之上。
那剑痕之中,散发着一股纯粹、霸道、足以斩灭神魂的恐怖剑意,仿佛在向世间宣告着它主人的无上威严。
一剑,断江!
而处于这道剑气绝对中心的陈友lain。
他脸上那最后的一丝疯狂与狰狞,永远地凝固了。
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在那股足以斩断天地规则的剑意之下,他的肉身,他的神魂,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,都在瞬间被彻底湮灭,分解成了最原始的,不可见的粒子。
连一丝灰烬,都没有留下。
一代乱世枭雄,陈友谅。
就此,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随着陈友lain的陨落,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恐怖威压,也缓缓散去。
但是,残存的数万陈汉士兵,却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。
他们的精神,已经在那神迹般的一剑下,被彻底摧垮了。
“当啷……”
不知是谁的兵器,最先脱手掉落在甲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个声音,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“当啷……当啷当啷……”
下一刻,无数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,此起彼伏,最终汇成了一股宣告战败的金属洪流。
所有的陈汉士兵,无论将官还是小卒,纷纷丢掉武器,跪倒在地。
他们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冰冷的甲板上,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,根本不敢抬头去直视那道如神似魔的白衣身影。
江风,重新开始呼啸。
吹动着朱棣那一袭未染半点尘埃的白衣,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将长剑归入鞘中。
那一袭白衣,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孤寂,格外冷傲。
一人,一剑。
灭六十万大军,斩乱世枭雄。
此战之后,天下谁人不识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