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德里克身体前倾,正要回应维克托关于禁林的话题,包厢门再一次被毫无预兆地撞开。
这一次的力道,比韦斯莱双胞胎的恶作剧登场更加粗暴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恐慌。
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那是个小女巫,一头蓬乱的棕色卷发几乎要炸开,像是某种鸟类的巢穴。她的袍子有些歪斜,脸上满是焦急,一双本该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,水光在其中打转,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“请问!”
她的声音又快又急,带着一丝不易控制的颤抖。
“请问你们有看到一只……我的蟾蜍吗?”
她喘着气,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清晰。
“它叫莱福,它跑了很久了!”
维克托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,在那张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赫敏·格兰杰。
他的记忆数据库自动检索出了相关信息。麻瓜出身的天才,理论知识的拥趸,那个在丽痕书店试图用教科书权威来挑战他,却被他用纯粹的逻辑轻松击溃的女孩。
此刻的她,完全没有了在书店里那份居高临下的自信,只剩下属于新生的无助与慌乱。
维克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只蟾蜍并不属于她。它的主人,是跟在她身后,那个几乎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、神情紧张的胖墩男孩。
纳威·隆巴顿。
一个纯血家族的后代,却比任何麻瓜出身者都更缺乏自信。
赫敏没有等待回答,已经开始焦急地扫视整个包厢,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掠过每一个角落,甚至开始弯下腰,试图查看座位底下那片昏暗的区域。
塞德里克礼貌地站起身,想要帮忙寻找。
维克托却纹丝不动。
他没有兴趣动用任何感知类的魔法,更不用说施展什么追踪咒。那太浪费精力,也太没有挑战性。
他的大脑,那份经过无数次极限推演而磨砺出的逆天悟性,此刻正以一种超高效的模式运转着。它将周围的一切环境信息,分解、吸收、重组,转化为最纯粹、最原始的“观察”。
他的视线在狭小的包厢内进行了一次快到极致的扫描。
镜头一:赫敏。焦急,慌乱,行动缺乏逻辑,只是在进行无意义的重复搜索。她不是蟾蜍的第一接触者。
镜头二:纳威。他站在赫敏身后,手足无措,两只手紧紧地攥着长袍的边缘,身体微微发抖。他的视线始终不敢与任何人接触,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。
镜头三:纳威的裤脚。维克托的目光锐化,精准地锁定在纳威长袍的下摆。那里,有一片深色的、刚刚浸湿不久的水渍。新鲜,且范围不小。
镜头四:地板。从纳威站立的位置开始,一路延伸向包厢的角落,在塞德里克的座位底下,有一排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湿痕。那不是清晰的脚印,而是一连串不规则的、模糊的潮湿斑点。
逻辑链条在维克托的脑海中瞬息而成。
第一,蟾蜍是两栖动物,在干燥的环境中,会本能地寻找潮湿、阴暗的藏身之处。
第二,纳威的裤脚是湿的。这证明在不久前,他与那只潮湿的蟾蜍有过直接接触,很可能是在试图抓住它的时候,让它挣脱了。
第三,地上的水迹,就是那只蟾蜍逃离时留下的移动路径。
第四,路径的终点,指向了整个包厢里最符合它习性的地方——那个昏暗、安静、无人打扰的座位底下。
整个推理过程,耗时不足一秒。
在赫敏还在徒劳地弯腰搜寻,嘴里念叨着“它会去哪儿呢”的时候。
维克托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甚至没有变换坐姿。他抬起了右手,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的弧线。
他的食指,极其精准地指向了塞德里克座位底下的一小块阴影。
“那里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惜字如金。
一瞬间,包厢内的焦躁气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赫敏猛地直起身,纳威也惊愕地抬起头。两人的目光顺着维克托手指的方向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