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院帽的困惑在维克托的脑海中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。
野心与理性,渴望与克制,这些矛盾的特质在一个十一岁的灵魂中交织,形成了一张连它都无法轻易看透的网。
然后,那道古老的声音变了。
它不再是审判官,不再是考量者。
它变成了一条毒蛇,嘶嘶地吐着诱惑的信子,声音里带着古老权力的甜美与腐朽。
“孩子,去斯莱特林!”
声音充满了蛊惑,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金加隆,砸在维克托精神世界的地板上,掷地有声。
“你天生就具备领袖的潜质。你的野心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舞台。在那里,你将实现阶级跨越,获得纯血家族的资源与人脉。那是权力攀升最快的捷径!”
这声音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。
成为人上人,掌控纯血的古老魔法,将那些曾经俯视他的人踩在脚下。
对于一个在街头挣扎求生的孤儿,这无疑是致命的毒药。
但维克托的精神世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思维像一台精密的差分机,冰冷的齿轮飞速转动,瞬间就将这份诱惑拆解得支离破碎。
“否决。”
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,没有情绪,只有结论。
“斯莱特林过于显眼。”
“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,斯莱特林学院就是被重点监控的靶区。任何异动都会被无限放大。”
“纯血统的壁垒坚不可摧,我一个麻瓜出身的孤儿,进去只会被视作异类或可利用的工具。他们所谓的‘资源’,背后都标着昂贵的价码,要么是忠诚,要么是尊严。我两者都不想付。”
“风险过高,回报周期过长,变量太多。这是一个糟糕的投资。”
维克托冷静地驳斥了分院帽的建议。
他的战略规划早已完成,不容许任何临时的诱惑来干扰。
分院帽感受到了那份坚冰般的拒绝,它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消化这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酷。
它转换了策略。
“那么,拉文克劳?”
这一次,声音变得清越,带着智慧的光辉和知识的芬芳。
“你的求知欲是我见过最旺盛的灵魂之一。你渴望解构世界的本源。拉文克劳有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头脑,有最古老、最浩瀚的图书馆。在那里,你的智慧将得到最大的满足!”
这个提议,精准地刺向了维克托的另一面——对真理的狂热。
维克托甚至能“闻”到那古老羊皮纸和魔法墨水混合的香气。
但他思维的齿轮只是顿了一下,便再次冷酷地转动起来。
“拉文克劳过于清高。”
他的反驳带着一丝对虚名的不屑。
“他们沉迷于理论的完美,沉迷于知识本身,却忽略了力量的实际应用和高效获取。他们会为了一个古代魔文的多种释义争论不休,却不会花时间去研究如何将这个魔文变成最致命的武器。”
“那是学者的象牙塔,不是战士的兵工厂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一个高效的学习环境,而不是一个无休止的辩论俱乐部。时间,是我最宝贵的资源,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智力炫耀上。”
分院帽彻底沉默了。
两个最优选,两个最符合他天赋的学院,都被他以一种近乎无情的实用主义逻辑彻底否定。
这个孩子到底想要什么?
维克g托没有再给它思考的机会。
他主动出击。
他的精神力不再是开放的海洋,而是凝聚成一支锋利的箭矢,精准地、坚定地、不容置喙地射向一个方向。
一个让分院帽都感到荒谬的方向。
“我要去赫奇帕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