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迹是不可解构的,而维克托的目标,是解构这个世界的运行原理。
哈利·波特驾驭扫帚的飞行方式,显然属于前者。
他将这件事归档为“主角光环现象”,暂时中止了分析。
然而,由这个“奇迹”引发的连锁反应,却以一种更符合逻辑、更具破坏性的方式,迅速在霍格沃茨的权力结构中蔓延。
哈利·波特不仅没有因为违规飞行而被惩罚,反而被麦格教授破格提拔,成为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历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。
消息传开,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共休息室气压骤降。
这不只是对规则的践踏,更是对斯莱特林学院荣耀的一种公然挑衅。嫉妒的情绪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发酵,最终转化为一种淬了毒的怨恨。
接下来的几天,校园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。
走廊里的擦肩而过,都带着火药味。
餐桌上的窃窃私语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斯莱特林的学生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谈论着“某些救世主的特权”,而格兰芬多的学生则高调炫耀着他们的新英雄。小规模的冲突此起彼伏,学院间的对立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。
权力天平的失衡,必然会引来平衡者的强力干预。
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,西弗勒斯·斯内普教授,就是那个平衡者。
他的干预方式直接、粗暴,充满了个人风格的报复性。
魔药课的教室,成了他的行刑场。
斯内普用最高级、最严苛的大师级标准来审视每一个非斯莱特林学生的坩埚。任何一丁点的瑕疵,都会被他无限放大,然后转化为刺耳的斥责和冷酷的扣分。
拉文克劳的分数在下跌。
格兰芬多的分数在暴跌。
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赫奇帕奇,也未能幸免。
阴暗的地下教室里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草药混合气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维克托正在用银制小刀切割一条肥硕的毛毛虫。他的动作精准、稳定,每一刀下去,切片的厚度都趋于一致,误差控制在毫米以内。这是一种肌肉记忆,一种对精确度的本能追求。
他身边的坩埚里,贾斯廷·芬奇-弗雷奇正手忙脚乱。
这位赫奇帕奇室友显然不具备这种精细操作的能力。他的刀法凌乱,切下的毛毛虫片厚薄不一,堆在案板上,形态狼狈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他们桌边。
斯内普的目光扫过维克托整齐的材料,没有停留。然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贾斯廷的案板上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起冰冷的火焰。
“芬奇-弗雷奇。”
斯内普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温度。
贾斯廷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“我想,我要求的是‘均匀切片’。”
斯内普用魔杖尖端轻蔑地拨弄了一下那些形状各异的虫尸。
“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表演如何谋杀一条毛毛虫。”
全班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赫奇帕奇,扣十分。”
贾斯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屈辱和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翻滚,但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一个字都不敢反驳。
十分。
为了几片毛毛虫。
维克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并不是在乎赫奇帕奇失去的这十分。分数只是一个数字,赫奇帕奇的荣誉感也与他无关。
他在乎的是体系的崩坏。
是规则被强权肆意践踏时,整个系统产生的熵增。
他举起了手。
这个动作在死寂的教室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,像捕猎前的毒蛇,锁定了新的目标。他的视线带着腐蚀性的审视,落在维克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