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做完这一切，缓缓转头，看向小昭。
小昭瘫坐在地上，白发披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血祭消耗的不只是头发，更是她的精血和寿元。此刻的她，像个瓷娃娃，一碰就碎。
虚影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，轻轻点在她眉心。
一点暗金色的光芒没入。
小昭浑身一震，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古老的祭坛、漫天的星斗、无边的大海、还有……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。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座石碑上，碑文是扭曲的巫族文字，但她看懂了：
“仙域重光日，巫族归来时。”
虚影收回手指，缓缓消散。
在彻底消失前，它又“看”了宋青书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暂，但宋青书感觉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，从肉体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。他甚至能“听”到虚影的低语，不是声音，是直接印在意识里的信息：
“异数……有趣……”
虚影彻底散去。
岩洞里重归寂静。
只有那两尊石像，还有散落一地的碎石，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小昭瘫在地上，喘着粗气，白发凌乱地披在肩头。她怀里的圣火令碎片已经恢复了原状，但表面多了一道暗金色的、眼睛形状的纹路。
碎片微微震动，然后自动飞起，不偏不倚，落在小昭掌心。
认主了。
宋青书挣扎着爬起来，捂着断掉的胸口，一步步挪到小昭身边。他低头看着那两尊石像，又看看小昭手中的碎片，最后看向她那一头白发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？”
小昭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但勉强还能聚焦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娘临终前教我的……说危急时刻，可以用血脉召唤……但我没想到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出的血都是淡金色的。
宋青书蹲下身，左手按在她背心，渡过去一缕微弱的真气。真气入体，他立刻感觉到小昭的经脉像被掏空了，脆弱得像一层纸。血祭的代价太大了，她至少折了二十年寿元，根基也受损严重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先调息。”
小昭点点头，闭目运功。
宋青书则看向那两尊石像，又看向洞口——刚才的动静太大，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。得尽快离开。
但走之前……
他走到那堆碎石旁——是第三使化成的。碎石中，有一块暗红色的金属片，正是之前感应小昭的仿制圣火令。他捡起来，入手冰凉，但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一丝微弱的力量。
或许有用。
他又走到另外两尊石像前，仔细查看。石化很彻底，连衣服都变成了石头。但其中一尊石像的右手食指上，戴着一枚灰白色的戒指——是石化的，但戒指内侧刻着细密的波斯文字。
宋青书掰下戒指，揣进怀里。
做完这些，他回到小昭身边。小姑娘还在调息，脸色稍微好了一点，但白发依旧刺眼。
“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小昭睁开眼，点点头，但起身时还是晃了一下。宋青书用左臂扶住她——右臂已经完全废了，垂在身侧，像截枯木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走出岩洞。
外面是茫茫大海，夜色正浓。
海风吹来，吹起小昭的白发，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火令碎片，又抬头看向东方——那是灵蛇岛的方向。
“宋大哥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刚才……我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……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座岛，一片海，还有……一句话。”小昭眼神迷茫，“‘仙域重光日，巫族归来时’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宋青书心头一震。
仙域重光。
张三丰也提过这个词。破碎的仙域，补全的天地。
难道巫族的回归，和仙域重光有关？
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平静道：“不知道。先去灵蛇岛，到了再说。”
小昭没再追问。
两人沿着海岸线，慢慢往东走。
身后，岩洞里那两尊石像静静立着，像两座墓碑。
月光照进洞口，落在碎石上，泛起冷冽的光。
远处海面上，隐约有船影晃动。
但那些，都暂时与他们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