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穿越以来,这颗剑心一直沉寂,只有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苏醒。此刻,面对这种要把他连皮带骨吞噬的邪术,这颗不敬天、不服地的剑心,怒了。
锵!
一道无形无质,却锋锐到了极致的剑意,猛地从宋青书的眉心迸发。
它没有斩向摆渡人,也没有斩向祭坛。
它斩向了虚空。
斩向了那条连接着宋青书与这场诡异仪式的、肉眼看不见的“因果线”。
我不愿做炉,天也不能强求!
“咔嚓!”
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脆响,在密室中炸开。
正沉浸在快感中的摆渡人,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。
他惊骇地发现,自己与那个“丹炉”之间的联系,竟然断了!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、连一息都不到的空白。
阵法的压制,松了一瞬。
这一瞬,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。
宋青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,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他猛地转头,冲着不远处同样愣住的小昭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声:
“小昭!戒指!用血!”
小昭虽然惊恐,但这一路走来,对宋青书的信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听到这话,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动了。
那只正在滴血的手指,猛地抹在了另一只手上戴着的那枚灰扑扑的戒指上。
那是从波斯使者那里缴获的【石化戒指】。
血染戒面。
“嗡——!”
戒指剧烈震颤,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灰白色光芒。
一个半透明的、布满了岩石纹路的护罩,瞬间以小昭为中心撑开,将她和距离不远的宋青书同时包裹在内。
滋滋滋!
那些原本缠绕在两人身上的血色光线,撞在护罩上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护罩剧烈晃动,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但这一下,彻底打断了仪式。
“因果斩断?!石化壁垒?!”
摆渡人那空洞的眼眶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情绪,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,“这不可能!区区一个凡人……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?!”
他愤怒了。
三百年来,在这艘船上,他就是主宰,就是天道。从来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志,更别说打断他的成神仪式。
“不管你是什么……都要死!”
摆渡人咆哮着,胸口的腐烂心脏剧烈跳动。整个密室的骨壁开始疯狂挤压,更强大的力量正在凝聚,准备将那个脆弱的护罩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成粉末。
咔咔咔。
护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眼看就要崩碎。
宋青书瘫软在地上,大口喘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刚才那一剑,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。现在,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完了吗?
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。
一声苍老、急促,却带着无比狂喜的咆哮,仿佛穿透了层层甲板,直接在小昭的脑海中炸响。
是那个老囚徒的声音!
“丫头!别管他!他是骗你的!”
“这老怪物最怕的就是巫神!他是巫神的叛徒!”
“用你的血脉!引动你祖先的力量!”
“灵蛇岛到了!就在外面!”
“用血脉共鸣岛上的‘巫神之墓’!快!!”
小昭猛地一震,那双碧绿的眸子里,瞬间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在乎什么巫神,也不在乎什么墓。
她只知道,这可能是救宋大哥唯一的办法。
“啊——!”
少女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啸。她不再吝啬自己的鲜血,双手猛地按在地上,将全身的巫族血脉之力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!
轰!
一道暗金色的光柱,从小昭身上冲天而起,直接穿透了骨质的穹顶!
与此同时。
外面的大海上。
原本漆黑的迷雾深处,突然亮起了一道同样颜色、同样气息的巨大光柱,以此呼应。
两道光,连成了一线。
“不——!!!”摆渡人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。
下一秒。
整艘巨大的“渡魂船”,像是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上了铁山。
轰隆隆——!!!
天崩地裂。
船头狠狠地撞上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。
巨大的惯性让密室瞬间崩塌,白骨飞溅。窗外,浓雾被狂风撕碎。
一座被雷云和风暴笼罩的、仿佛巨兽蛰伏般的巨大岛屿轮廓,带着太古洪荒的气息,出现在了两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