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蛇岛的风,带着一股子像是死鱼烂虾沤了半个月的腥味。
脚下的沙地并不是实的,踩上去软绵绵,像是踩在发酵的面团上。
风、云、月三使动了。
这三个人根本没走寻常路。他们的膝盖不弯,腰也不扭,整个人就像是重心灌了铅的不倒翁,在沙地上忽高忽低地飘。这种违背力学原理的移动方式,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视神经都在抗议。
“叮、叮、叮。”
圣火令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。那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声,倒像是有人拿指甲盖在黑板上玩命地刮,声音甚至有了实体,变成了无形的钻头,往人耳朵眼里钻。
宋青书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周遭的重力场乱了。前一秒脚下还是吸力,后一秒侧面就来了推力。
嘶啦一声。
护体真气像是被热刀切开的牛油,那一股子螺旋劲力钻了进来。宋青书只觉得肋下一凉,道袍裂开,皮肤上多了一道血痕。
这种感觉,并不好受。就像是被一群看不见的马蜂围着蛰,却连个拍苍蝇的拍子都没有。
“还得是用眼睛看。”
宋青书深吸一口气,眼皮子往上一抬。瞳孔深处,两抹紫色的光芒猛地炸开,像是深夜里亮起的两盏探照灯。
《破虚剑瞳》。
世界变了模样。
原本那些快得只有残影的动作,现在的速度堪比正在公园打太极的老大爷。空气中不再是透明的,密密麻麻全是线条。红的是杀意,蓝的是气流,而那个最亮的白点,就是唯一的破绽。
流云使觉得自己这一波稳了。
他看着宋青书呆立当场,脸上那层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惨白的皮肤挤在一起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。手里的两枚圣火令交叉成一把巨大的剪刀,对着宋青书的脖子就剪了过去。
这一剪刀下去,就算是铁柱子也得断成两截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就在圣火令的锋刃距离喉结只有三寸的时候,一只手挡在了前面。
不是剑,是手。
那是一条漆黑如墨的右臂,上面爬满了紫黑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纹上去的,它们在皮肉底下游走、蠕动,仿佛是活着的寄生虫。
咔嚓。
足以切金断玉的圣火令,被那只魔手稳稳地抓在了掌心。
流云使愣住了。他的狞笑僵在脸上,那种表情就像是一张刚刚熨平的面饼突然被人揉皱了,充满了不可置信。他拼命催动内力想要抽回兵器,但那圣火令就像是长在了宋青书的手上一样,纹丝不动。
宋青书偏过头,嘴角咧到了耳根,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“饿。”
这个字吐出来的瞬间,魔手上的符文疯了一样涌动起来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圣火令传导过来。流云使只觉得丹田里的内力根本不受控制,开了闸泄洪似的往外喷。紧接着是精血,甚至连骨髓都在颤抖。
“放……放开!”流云使想要尖叫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风箱声。
宋青书没理他,手臂上的紫筋暴起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吞咽般的咕嘟声。
流云使那原本壮硕的身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。皮肤失去了光泽,肌肉溶解,最后只剩下一层皮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架子上。
那种剧痛,比剥皮抽筋还要猛烈一百倍。
就在流云使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,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,盯着宋青书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