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一步,端起碗闻了闻,脸色微变。这药味不对。昨日送来的方子她亲手抓的,不该有这股苦腥气。
她低头看碗底,发现釉面有细微划痕——这不是郡主日常用药的那只碗。
她抬头盯住云枝:“换碗了?”
云枝摇头:“没有,一直就是这个。”
吴嬷嬷不信,伸手去摸郡主手腕。萧明熹躺着不动,脉搏细弱,呼吸浅,确实像病得重。
她又看向床角,那里有个空碗,边上还有点药渍。她走过去捡起来闻,眼神骤然一紧。
这才是真正的药碗。
她带来的毒药,被人换了。
桌上那碗是干净的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云枝,目光如刀。
云枝低头站着,手攥着裙角,指节发白。
吴嬷嬷没说话,把空碗塞回床角,冷声道:“药凉了,待会热了再送来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比来时更快。
门关上后,屋里又静了。
过了许久,屏风后传来云枝极轻的一句:“她发现了。”
萧明熹依旧闭眼,没动。
她在想吴嬷嬷会怎么做。
毒没下成,必定要再找机会。但老夫人不会轻易放弃,尤其现在她“病重难愈”,正是除掉她的最佳时机。
她不能一直装。
但她也不必真喝毒药。
只要有人以为她喝了,就够了。
她刚才调换药碗时,故意留下一点药渍在被角,又让云枝说“喝了两口”,就是要让吴嬷嬷信她已服毒。接下来三日,她只要维持昏迷假象,等毒发“身亡”的结局降临。
而那碗真正的毒药,她会让它回到该去的地方。
她记得吴嬷嬷走时,袖口沾了点药汁。
那人一定会回去报信。
老夫人得知药被换,第一反应是灭口。要么杀云枝,要么换人再试。
她只需等着。
鱼总会咬钩。
她躺在床榻上,呼吸平稳,眉间朱砂痣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嘴角一点点抬起,很轻,转瞬即逝。
这碗毒药,就让下毒之人自己尝尝。
屋内烛火又晃了一下。
药香混着血腥气,久久不散。
萧明熹闭眼不动,像睡死过去。
云枝坐在屏风后,没再说话。她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蜜饯,慢慢放进嘴里,腮帮鼓起,眼睛盯着地面,一眨不眨。
她知道郡主没睡。
但她不说破。
她只是守着。
天还没亮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