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逼交玉印·老夫人拒
萧明熹的手指从那封压在案上的信纸上移开。晨光落在她的袖口,银丝软甲的边角泛着冷光。她坐了片刻,呼吸平稳,但指尖微微发白。云枝站在门侧,没说话,只轻轻将女民团的哨旗挂在议事厅外。
风吹动旗帜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抬眼看向门口,声音不高:“去东院传话,三房夫人若想交代,让她写下来。我不见她。”
云枝应了一声,脚步未动,又问:“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她会来的。”萧明熹说,“我昨夜让人把《职掌录》从书房取出来了。她若不主动来,我就亲自送过去。”
话音刚落,乌木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。一步,一顿,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。厅门被推开,容老夫人走进来。她头上九鸾衔珠冠戴得一丝不苟,脸上疤痕在日光下显出青灰。她没有行礼,也没有看萧明熹,径直走到主位对面站定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她开口,语气像压着一层冰。
萧明熹起身,动作不急。她从袖中抽出一册薄本,放在案上,推至中央。
“这是父亲临终前亲笔所书《郡主府职掌录》。”她说,“第三条写得清楚:昭平郡主承敕理政,掌玉印,统七房,监察边饷。”
容老夫人盯着那册页,没伸手。
“你现在拿这个出来,是想逼我交印?”
“不是逼。”萧明熹看着她,“是请您依制移交。三房通狄,挪用军饷,已是国法重罪。若朝廷派员彻查,追责到府务主事人,您身为家主,难辞其咎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家族安危压我?”容老夫人冷笑,“你才理政几天?连药都喝不稳的人,能管得了玉印?等你哪天咳死在床上,这府里还不是要我来收拾?”
她忽然抬手,乌木杖往地上一顿。杖头喷出一股淡烟,直扑萧明熹面门。
萧明熹早有准备。她袖子一扬,风起纸动,烟雾偏斜,散在地面。她没后退,反而向前半步,站得更近。
“祖母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我确实病弱,也活不了多久。可正因为时间不多,我才不能把该做的事拖给别人。”
她停顿一下,声音更低,却更清晰:“玉印,今日您若不交,明日我也一定会拿到。不是靠您点头,而是靠规矩,靠律令,靠父亲留给我的名分。”
厅内一时无声。
几个仆从站在门外,低着头,没人敢往里看。云枝站在角落,手按在荷包上,指节发紧。
容老夫人盯着她,眼神变了。不是怒,是惊。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短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名分?”她说,“你以为有本破书就能压住我?这枚玉印,不是谁写了名字就能拿走的。它是萧家百年的根基,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!”
“那规矩是谁定的?”萧明熹反问,“是父亲奉旨设立理政郡主时定的。他让我掌印,不是为了让你今日一句‘根基’就收回。”
“你少拿旨意骗人!”容老夫人猛地拍案,“当年先帝允你理政,是因为你母亲镇守边关有功!如今她死了,你病成这样,还谈什么理政?你以为那些大臣会听你的?朝廷会认你?”
“他们认不认,不重要。”萧明熹说,“重要的是,我有没有资格。而这个资格,您拦不住。”
两人对视。一个站着,一个拄杖。一个脸色苍白,一个满脸疤痕。谁都没有退。
最终,容老夫人转身就走。她走到门口,停下,背对着厅内。
“你想拿玉印?”她说,“做梦去吧。”
门被甩上,震得梁上灰尘落下一点。
云枝快步上前,扶住萧明熹的手臂。她察觉她的呼吸变浅,胸口起伏加快,知道那是咳血的前兆。
“回房歇一会儿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