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熹没动。她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那扇关闭的门。然后她慢慢走回案前,手指抚过《职掌录》的封面。纸页边缘有些磨损,是常年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她想起昨夜在妆匣底层发现的残片。焦黄的纸角,上面有半行字:“玉印在……”后面被血污盖住,辨不清。她当时以为揭出三房罪证就够了,现在才明白,老夫人宁可牺牲三房,也不愿松手玉印。这枚印,绝不只是权力象征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转向书房方向。
“云枝。”她低声说,“去查近三个月,谁进出过书房最多。尤其是夜间掌灯之后。”
云枝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她补充,“父亲留下的旧物,再翻一遍。特别是他批注过的《女诫》和《宗法制考》。我记得他曾在页脚写过一行小字,我没看清。”
“是。”
她站在厅中,没有坐下。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案沿,又停住。这是她和云枝之间的暗号——有人监视,勿信旁人。
她知道,刚才那场对峙,老夫人嘴上强硬,实则心虚。她喷迷烟不是为了伤人,是为了掩饰眼神里的慌。她不愿交印,不是为了家族,是为了藏住什么。
玉印不在明处。
也不会因一场言语交锋就易主。
她必须换一种方式找。
她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鬓边的玉兰钿。针口朝外,随时可发。她不再指望老夫人主动交出,也不再急于在今日夺权。
真正的局,才刚开始。
她转身,走向内廊。月白襦裙扫过地面,无声无息。银丝软甲贴在衣下,冷而坚硬。
云枝跟在身后,手里攥着那面哨旗的绳结。
风吹过来,旗帜再次扬起。
她的脚步在书房门前停下。门关着,锁未动。她没进去,只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从今天起,夜间巡视加一班。重点盯书房和东阁之间的通道。”
“是。”
她没再说别的。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门缝上。一道细光从里面透出,是有人忘了熄灯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天前,她预知的那条关键事件是:“酉时,西墙守夜人换班延误。”
她当时没在意,只让云枝去查轮值表。后来刺客来袭,线索中断。
但现在,她意识到——那个守夜人,当夜曾绕道去过书房后窗。
她转头,对云枝说:“把西墙守夜人的名字给我。我要知道他上个月领了多少件灰布袍。”
云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。
她低头记录。
萧明熹站在门前,没有推门进去。
她的手指贴在门板上,感受到一丝余温。
有人刚从里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