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:暗格再探·玉印有踪
门板上的余温尚未散尽。
萧明熹的手指仍贴在木面上,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热气。她没有收回手,也没有立刻推门。云枝站在她身后半步,呼吸放得很轻。
“去取轮值簿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“再查书房熏香换了几次。”
云枝应声退下。萧明熹转身走到廊柱边,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铁签,轻轻刮了刮门轴内侧。铁签带回一点新划痕,边缘还沾着极细的灰屑。
不是旧损,是近三日才有的摩擦痕迹。
她将铁签收起,目光落在书房窗纸上。纸面无破,但右下角有一处折痕,比昨日更明显。有人从里面开过窗,又匆忙合上。
云枝很快回来,手里拿着两样东西:一本墨册,一只小瓷瓶。
“这是轮值记录。”她低声说,“昨夜西墙守夜人确实延误了一刻,说是换袍时耽搁。熏香换了三次,最后一次是今晨辰时初刻,由刘嬷嬷亲自点的。”
萧明熹接过墨册翻到昨夜一栏。守夜人名字写着“陈七”,笔迹与其他页一致,但落墨略重,像是刻意描过。
她又打开瓷瓶,闻了一下。香气浓淡均匀,无异样。
“刘嬷嬷是老夫人的人。”她说,“让她来点香,是想确认什么?”
云枝没答。她知道郡主不需要回答,只需要证据。
萧明熹走进书房。屋内陈设未变,书案整齐,架上典籍排列有序。她径直走向东墙高柜,取出两本书:《女诫》与《宗法制考》。
她先翻开《女诫》,逐页查看批注。父亲字迹清峻,多为训诫之语,无异常。她合上,转而打开《宗法制考》。
卷三第七页,纸角微卷。她在页脚发现一行极小墨字,几乎被装订线遮住:
“印藏匣底,非锁乃启。”
字迹熟悉,是父亲亲笔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书,抬眼扫视屋内所有木匣。
云枝已开始行动。她走到书架前,逐一检查每个匣子的底部厚度。多数匣子结构简单,唯有一只紫檀书匣异常——它比同批其他匣子高出半寸,且叩击时发出空响。
萧明熹走过去,手指抚过匣面雕纹。凤穿牡丹,两侧对称。她按住左右花枝,稍一用力。
“咔”的一声,匣底弹开,露出夹层。
夹层中静静卧着一方玉印。青玉质地,凤首衔珠为钮,侧面刻有“昭平理政”四字。印面朝上,未封泥,却干干净净,像是常被人擦拭。
她没有碰。
云枝站在旁边,屏住呼吸。
萧明熹缓缓后退一步,低声道:“放回去,原样合上。”
云枝照做。匣子闭合,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萧明熹咳了一声,血丝从唇角渗出。她抽出北斗七星帕擦去,顺势将帕子一角搭在书案边缘,正好盖住紫檀匣的一角。
“今夜我不回寝殿。”她说,“去东阁暂歇。你留下整理父亲遗书,灯亮着。”
云枝点头。
萧明熹转身离开书房,脚步平稳。但她并未走远。行至回廊拐角,她转入一条窄道,推开一道暗门,进入夹壁。
这条通道通向书房后窗隔间,原是仆人巡查用的隐道。她靠墙站定,透过缝隙观察书房内部。
灯还亮着。云枝坐在案前,低头翻书,动作自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子时三刻,外门传来轻微响动。一道灰影闪入,披着斗篷,身形佝偻。是刘嬷嬷。
她直奔书架,走到紫檀匣前,伸手打开。动作熟练,显然来过不止一次。
她取出玉印,迅速塞入袖中。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枚铜印,放入夹层,合上匣子。
做完这些,她又绕到书案前,看了看搭在边缘的帕子,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动。
她离开时,顺手吹熄了灯。
屋内陷入黑暗。
萧明熹在暗处闭眼片刻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没有追,也没有现身。她等的不是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