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:擒私兵首·老夫人瘫
第十声更鼓落下。
火把的光不再跳动。院中私兵跪了一地,刀尖触地,发出连串轻响。京卫统领上前一步,抬手一挥。
“押下。”
两名士兵应声而出,铁链在手中抖开。他们走向最前一人——那名曾站在黑衣人阵前发号施令的首领。
他仍单膝跪着,头微垂。直到铁链碰上肩头,他才猛然抬头。
目光直穿庭院,落在佛堂窗纸后的影子上。
嘴唇无声开合。
两个字。
谢了。
萧明熹靠在榻边,右手压着左腕。她刚用银针扎过虎口,血珠凝在指尖,未擦。听到云枝低声说“他开口了”,她指节微松,匕首簪滑回发髻深处。
她没有回应。
只将染血的帕子重新折好,藏进袖中。北斗七星被血浸透一角,看不出图案。
外面,士兵锁住首领双臂。铁链收紧时,那人脖颈青筋突起,却未挣扎。他被架起时脚步稳,转身时视线仍朝向佛堂。
老夫人坐在地上,背靠着回廊柱子。乌木杖滚落三级石阶,杖头鸾鸟雕饰卡在砖缝里。她张着嘴,像是想喊什么,但声音断在喉咙。
“我的……令……”
婆子扶她胳膊,她没动。眼珠死死盯着私兵首领被拖走的背影。
那人走了五步,忽然侧头。
看了一眼老夫人。
没有恨,也没有惧。
只是看。
像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。
老夫人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响,像是哭,又不像。她猛地伸手去抓,指尖抠进青砖缝,指甲崩裂也不知疼。
“你们不能带走他!”她嘶哑喊,“他是我养的!是我给的饭吃!是他该听我的!”
无人理她。
京卫押着人往外走。其余私兵低头伏地,无一人抬头。有人肩膀发抖,有人额头抵地,再不复先前对峙时的凶悍。
云枝从后窗翻进,膝盖落地时发出闷响。她喘着气,走到榻前。
“都缴械了。”她说,“没人反抗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鬓边玉兰钿。机关完好。方才她怕咳出来,一直咬着牙关。现在嘴里有血腥味,但她没用帕子。
“刑部怎么接?”她问。
“统领说即刻上报,由刑部派员提审。罪名按您说的列:私藏军械、勾结外夷、图谋宗室。”
“很好。”
她慢慢坐直。胸口像被什么压着,每一次呼吸都费力。她知道不能再耗,但还不能倒。
“取印盒来。”
云枝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不必打开。”萧明熹说,“放在案上就行。”
云枝转身去取。她从床底拉出紫檀小匣,拂去灰尘,摆在佛堂正中的供案上。匣面刻着萧家徽纹,锁扣未动。
萧明熹看着那盒子。
她想起昨夜梦里,母亲站在雪中,手里拿着一枚玉印。她说:**“你若不动她,她就会杀了你。”**
那时她不信。
现在信了。
老夫人是被两个婆子架起来的。她腿软,站不住,一路踉跄往西院去。经过佛堂门口时,她突然扭身,扑向台阶。
“我要见她!”她喊,“她是我的孙女!我有话要问她!”
守门士兵拦住她。
她撞在盾牌上,跌坐回去。嘴角破了,血流下来也不擦。
“她不能这样对我……”她喃喃,“我没有害她……我只是……不想让她再像她娘那样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。
婆子拖她走。她的鞋掉了,一只脚踩在冰冷石板上,也没察觉。
萧明熹听见了。
她没动。
只将左手轻轻覆上供案,离印盒三寸处停下。指尖微微发颤,但她很快压住。
“留五人守西侧地室。”她说,“不准任何人靠近密道入口,尤其老夫人院里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云枝记下。
她站在案旁,看着郡主的脸。苍白得几乎透明,眉间朱砂痣颜色变浅。这是咳血前的征兆。
可到现在,她一口血都没吐出来。
“您该歇了。”云枝低声说。
“还没完。”
“私兵都抓了……老夫人也倒了……还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