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窜起,映在她脸上,扭曲如鬼。
与此同时,账房内,沈青崖正翻阅永昌商行的往来账。
他手指停在一笔五百两支出上,眉头微皱。这笔钱标注为“修缮西库”,但同期并无工程记录。他提笔在页边画了个圈,又翻下一页。
另一笔三百两,用途为“采买安神香”,但数量远超府中消耗。他再次标记。
他抬头问账房小吏:“安神香每月由谁签领?”
小吏低头,“回大人,前期由三房夫人批字,后期转由内库统一发放。”
沈青崖点头,继续翻。他每翻十页,就在页角轻轻刮一下指甲。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云枝端茶进去时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她放下茶盘,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被刮过的页角,记下顺序。
她退出账房后,立刻绕道西侧耳房,将信息写在算板背面:“永昌八处标记,香料五处,军饷三处。指甲刮痕为序。”
她刚收起算板,就看见一个小厮从账房后门溜出,手里紧攥一本账册。她认得那人,是三房夫人的远亲,常替她跑腿。
她没追,只等他回房。
半个时辰后,小厮出来,账册已不在手中。云枝潜入他房间,在床底夹层找到那本被替换的账册。她翻开,发现关键几页已被抽走,换上了伪造的收支记录。
她冷笑一声,将真账取出,藏进送饭的食盒夹层,原样放回假账。
当晚,三房夫人再次焚毁剩余手写账页。
她躲在屏风后,一张张投入炭盆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汗湿鬓角。她烧完最后一页,瘫坐在地,喘着气。
窗外,云枝站在树影里,手中算板刻下时间:戌时三刻,焚毁行为确认。
她转身回府,直奔内院。
萧明熹仍在灯下坐着。她面前摊着舆图,手指停在“永昌商行”四字上。她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抬。
“说。”她说。
云枝上前,低声汇报:“沈青崖标记十九处疑点,永昌最多。他带走七本原始账册,页角皆有刮痕,应是编号留存。三房夫人两次试图灭证,一次贿赂账房,一次焚毁手账,均被录实。”
萧明熹听完,拿起朱笔,在舆图上圈住“永昌”二字。
“他们慌了。”她说,“就快动手了。”
她放下笔,咳了一声。帕子再掩唇时,血已漫过指缝。她没擦,只将帕子压在舆图边缘,让血痕顺着纸面缓缓渗开。
“东墙巡防加岗。”她下令,“今夜子时起,所有角门落锁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云枝应声退下。
萧明熹独自留在灯下。她看着舆图上的红圈,手指慢慢移到“三房院”位置,点了三下。
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,目光清明。
明日预知尚未使用。
她凝神默念:未来三日内,三房是否有人试图逃府?
脑中浮现画面——子时,西角门黑影翻墙,怀中藏信袋。
她睁眼,未动。
只是将玉印盒推至案前,打开,取出一枚铜牌,放在灯下照了照。
牌面刻着“巡夜令”三字。
她吹熄灯芯,屋内陷入黑暗。
最后一缕光消失前,她的手仍按在铜牌上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