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老臣阻挠·舆论压制
六更已过,朝会散去。
萧明熹坐在案前,深青斗篷未脱,袖中帕子攥得发紧。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在情报纸上留下一点暗红。她没擦,只将纸折起,塞进素色信封。
门外脚步声响起,是云枝。
“陈掌柜走了。”
“信交了?”
“亲手接的。”
萧明熹点头,指尖划过舆图边缘。城南、东市、西坊三处已被红笔圈出。她取出一支新笔,在“西坊”旁添了个小记号——那是裴镜辞常走的路线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份回报送到。
茶楼说书人已换话本,《郡主夜审粮商》开场。有客问:“真有其事?”说书人答:“户部账册都查实了,永昌商行押车人佩北狄刀,现关在刑部大牢。”台下哗然,有人拍案:“这般能耐,怎不让监国?”
消息传到府中时,萧明熹正拆第二封信。
女民团十人小组已入市集,分三路宣讲边关缺粮。一妇人高声:“若不是郡主调商会供粮,我儿早饿死在军中!”围观者动容,孩童跟着喊:“郡主当监国!”
她将信压在砚台下,提笔写下第三条指令:
“让药铺伙计在抓药时多说一句:‘这方子是郡主定的,救了三条命。’”
写完,她合上眼。肋骨处传来钝痛,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。她没咳,只把帕子按在唇上,再拿开时,血已凝成块。
云枝进来换香。
“别点安神香。”
“可您昨夜……”
“换清心散。”
云枝退下。萧明熹起身走到墙角,掀开舆图背后暗格,取出一叠薄纸。这是七州商会特制的情报纸,每日辰时、午时、申时各送一次。她翻开最新一页:
-西坊米铺掌柜议论:“女子理政,祖制不让。”
-但买米妇人回:“祖制能让北狄退兵?”
-东市绸缎庄外,小儿唱童谣:“昭平断案快,胜过三公盖。”
她用朱笔在“东市”上画圈。
这时,窗外传来马蹄声。一辆不起眼的驴车停在府门外,驾车人戴斗笠,背微驼。他没下车,只将一封信塞进门缝,转身就走。
云枝捡回信,递进来。
信无署名,内容只一行字:“裴医者今晨巡诊三家药铺,听言百姓议政。”
萧明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是谁送的。也知道他为何不亲自来。裴镜辞必须藏在暗处,才能听见那些不会对她说出口的话。
她提笔回复:
“继续走动,记下每一句议论,无论褒贬。”
信由云枝送出,交给守门老仆。老仆认出驴车身影,低头应是。
日头升至中天。
第三轮情报送达。这次是裴镜辞亲笔,字迹极简:
午时一刻,茶楼爆满。
说书人讲至“郡主焚假账,逼供真犯”,满堂喝彩。
有老儒怒斥:“妇人干政,亡国之兆!”
台下少年反问:“那你去守边关?”
老儒哑口。
现已有五家铺面自发张贴“郡主断案录”。
萧明熹将纸贴在墙上,与舆图并列。
她取下银丝软甲,换上月白襦裙。发髻依旧松散,玉兰钿斜插鬓边。她坐回案前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每刻都在等下一波消息。
未时初,第四份情报到。
城南粥棚施粥,管事高声宣读:“今日粮米,来自郡主调度之商会。”排队妇人纷纷合掌:“愿郡主长命,监国理政。”孩童不懂,但也跟着喊。声音越聚越大,惊动巡街衙役。衙役未阻,只低声问同伴:“你说……她真能监国?”
萧明熹听到这里,终于咳了一声。
帕子展开,血比先前多。她没看,只将帕子压在“舆情热区”图上。北斗七星图案被血浸透,最亮一颗星几乎模糊。
她写下第五道令:
“明日加推一则故事:《老臣阻贤,百姓怒》。主角不点名,但情节照搬周崇安昨日朝堂之语。”
云枝接过令,迟疑:“若被认出……”
“就是要他们认出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去办。”
云枝不再问,转身出门。
萧明熹独自留在房中。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铜牌——巡夜令。背面“裴”字清晰。她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,然后放进袖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