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外,云枝屏息静听,心跳如鼓。
殿内,烛光晃动,映得龙榻上的身影愈发模糊。皇帝不再言语,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她仍坐着,未起身,未移位。袖中情报纸残片边缘锋利,划破指腹,血珠渗出,混入帕上星图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。
她忽然察觉袖中震动——是预知感应。
未来三日内将发生的**关键事件**浮现脑海:**三日后卯时初刻,皇帝驾崩,遗诏未现,宗室乱起**。
她闭眼,再睁时已做出选择。
必须留下。
不能离宫。
下一瞬,龙榻上传来轻微响动。皇帝的手微微抬起,似想抓什么。宦官急忙上前扶住,却被他挥开。
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……留下。”他说。
她应:“臣女遵命。”
皇帝再未说话,手缓缓落下,呼吸渐趋平稳,似已沉睡。
她未动,仍跪坐原地。北斗帕覆于膝上,血迹未干。
云枝悄悄挪步至门边,手按荷包,准备随时取出蜜饯。她看见主子的指甲已泛青白,却仍挺直脊背。
殿外天色彻底暗沉,无星无月。
殿内烛火跳动,照得墙上映影拉长。她的影子投在龙柱之上,与盘龙纹缠绕一处,分不清彼此。
更鼓再响,四更。
她忽然听见帘外脚步声,很轻,但持续不断。
不是一人。
她未回头,只将玉兰钿重新簪回发间,银针归位。
手指抚过腰间匕首,确认它仍在。
殿内药香弥漫,她呼吸放缓,像是一尊不会疲倦的雕像。
皇帝仍在昏睡。
她知道,自己已踏入风暴中心。
此时此刻,她不再是被召见者。
她是唯一听见遗言的人。
也是唯一能等来密诏的人。
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她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
她抬起手,轻轻按住心口。
没有咳血。
没有倒下。
她还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