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来？”她问。
“回郡主，奴婢……忘了收走药罐。”柳氏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清。
萧明熹看着她。女子垂着眼，袖口微微抖动。
“药罐在我这儿。”她说，“明日再取。”
“是。”柳氏退后一步，转身要走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萧明熹忽然说。
柳氏脚步一顿。
“奴婢……有些冷。”
“今日气温回暖。”萧明熹慢慢地说，“你不该冷。”
柳氏没回头，也没答话。她只站着，背影僵直。
萧明熹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拿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下去吧。”她说。
柳氏走了。脚步比来时更急。
萧明熹放下茶杯，发现杯底有一圈浅痕，像是被什么刮过。她用指甲蹭了蹭，痕迹未消。
她把杯子搁在一旁，继续看文书。
——
五皇子回到府中，直接进了密室。
他关上门，从怀中取出一只雕花漆盒，打开。盒内有三枚药丸：红、白、黑。他拿起白色那颗，放进另一个小瓶，封好。
然后他走到镜前，摘下琉璃眼罩。
右眼疤痕暴露在烛光下，扭曲如蛇。他盯着自己的倒影，低声说：“你以为你能代行君权？你以为你能立女子议政司？”
他把小瓶放进盒中，扣紧。
“我会让你死在自己以为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戴上眼罩，转身吹灭蜡烛。
黑暗中，只有盒子合上的声音。
咔哒。
——
偏殿内，云枝回来了。
她把安神香的采买记录放在案上。“查到了，这批香是今早入库的，经手人是尚药局柳氏，签字画押都有。”
萧明熹看着名字，没说话。
“要不要再查她别的？”云枝问。
“不必。”萧明熹合上册子，“现在盯住她就行。她若再靠近膳食，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云枝站在旁边，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……我觉得她今天不对劲。以前她送膳从来不多留，今天却特意回来收药罐，像是找借口进来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闭眼休息。呼吸平稳，但眉间朱砂痣颜色变深。
云枝轻手轻脚退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殿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睁开眼，看向桌上未动的药膳。
风又吹进来，掀动地图一角。纸页翻动，露出另一行字：最亲近之人，最易成刀。
她伸手抚过那行字，指尖停在“人”字末笔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。
午时三刻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点粥，送到唇边。
勺子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粥面映出的自己，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缓缓放下勺子，把整碗药膳推到案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