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:五皇被斥·太子党喜
黄罗伞盖在殿门前落下,皇帝迈步而入。
他脚步很轻,但整个偏殿瞬间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萧明熹微微低头,双手交叠于玉杖顶端,脊背挺直。她没有再看五皇子一眼,也没有主动开口。
皇帝走到龙椅前,并未坐下。他扫了一眼跪着的柳氏,又看向案上摊开的供词、银票凭证和那只小药瓶。太医院医官已验过毒,封条未动。
他伸手拿起那张写着交接时间与地点的纸条,看了许久。
五皇子终于开口:“父皇,这是构陷!她一个病弱女子,如何能布下如此局?分明是借题发挥,动摇宗室!”
皇帝没理他。
他又转向几位阁老:“诸位大人也看到了,她以私怨牵连皇子,若今日我被定罪,明日是否轮到太子?”
一位阁老轻咳一声,低头抚须。另一人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玉笏。第三个人把脸侧过去,望向殿角铜炉升起的一缕烟。
没人接话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你昨日申时四刻,在昭平殿外说了什么?”
五皇子一怔。
“你说‘总算除了这块绊脚石’。”皇帝声音不高,“当时廊柱后有杂役听见。现在,他也在这里。”
那名杂役被带进来,扑通跪下:“小人……小人确是听到了这句话。一字不差。”
五皇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还让周承禄去西巷接银。”皇帝继续说,“银袋上有你府中火漆印。账房暗账记录显示,三日前支出了五百两碎银,用途不明。如今这笔钱,正好给了柳氏。”
他把纸条放回案上,抬头盯着五皇子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五皇子张了口,又闭上。他看向萧明熹,眼神里有恨,也有惊。
“她装病引我入局。”他说,“从头到尾都是算计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应?”萧明熹第一次出声,“我病也好,不病也好,与你何干?若你清白,何必派人往我药膳里下毒?”
她顿了一下:“是你先动的手。”
五皇子猛地转头:“你不过是个郡主,竟敢与皇子为敌!”
“她是朕亲封的理政郡主。”皇帝打断他,“掌内库、监边报、代行巡查令,皆有诏书为凭。你算什么东西,敢说她无权?”
满殿皆惊。
五皇子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袖口,指节发白。
皇帝抬手,拍案。
“尔身为皇子,不思修身自律,竟行鸩毒之术!欲借旧疾之名害忠臣性命,其心可诛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即日起,削去三成俸禄,三个月不得入宫觐见。抄写《宗室戒律》十遍,每五日送至御前查验。若有疏漏,加倍重罚!”
禁卫上前一步,站到五皇子身后。
他没动。
“还不退下?”皇帝冷冷道。
五皇子慢慢后退,转身走向殿门。走到一半,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。他扶住门框,没回头,也没人敢去扶。
他走出去时,风掀起了帘子。阳光照进来一瞬,又迅速被合上的门挡在外面。
殿内恢复昏沉。
三位太子党阁老站在原处,彼此没有说话。一人低头整理袖口,另一人轻轻抿了一口茶。第三人看着空掉的位置,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,像是忍住了什么。
一名年轻御史低声对身旁同僚说:“五皇这次栽得狠。”
同僚点头:“野心太露,手段又拙。这种事都能被人抓个正着,活该。”
“倒是昭平郡主……”那人目光移向萧明熹,“步步为营,滴水不漏。”
“她没越界。”同僚说,“证据齐全,程序合规。弹劾的是尚药局宫女,牵出的是皇子私账。她一句‘谋逆’都没提,却比谁都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庆幸。
如果五皇子得势,第一个要除的,就是太子。
他们不敢笑,也不敢多看,但肩头松下来的那一寸,藏不住。
皇帝看向萧明熹。
“你受惊了。”他说,“回府休养吧。”
萧明熹缓缓俯身:“谢陛下体恤。臣所行皆依律法,不敢称功。”
她直起身,握紧玉杖,转身往外走。
云枝立刻迎上去,扶住她的手臂。触手冰凉,像是冻过一样。
“别慌。”萧明熹低语,声音极轻,“戏还没完。”
然后她提高音量:“今日多劳诸位大人见证,朝廷清明,自有天理。”
她说完,脚步未停,穿过大殿中央。
经过太子党站立之处时,没人敢拦,也没人敢让。她就那样走了过去,像一道影子划过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