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:朝臣疑虑·舆论定心
风卷起长廊尽头的竹帘,萧明熹抬手掀开。她没回头,脚步也没停。玉兰钿在发间轻晃,方才那根弹出的银针已被收回,花心闭合如初。
她走入书房,袖中仍攥着染血的北斗帕。云枝端来新换的药碗,见她站在案前不动,便将碗放在角落。萧明熹抽出三日内的奏报抄录,一页页翻过。直到看见“户部侍郎私语‘女子掌兵,恐误国’”一行字,她指尖一顿,低声说:“他们不信我能活到打赢那一天。”
她说完,提笔写下三条指令。
第一条:命七州商会散布消息——幽州仓已备千石粮,百姓可安。
第二条:让裴镜辞安排暗卫,在朝臣常去的茶肆“无意”提起——昨夜郡主亲赴校场督训至三更,第三队加练一个时辰,无人敢怠。
第三条:誊抄《鱼丽阵图》五份,匿名送至五位主战派老臣案头,不署名,不留印。
写完后,她吹熄灯芯,纸张自燃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未显疲惫,也无怒意。云枝收走灰烬时,她只说一句:“明日朝会,有人要开口了。”
晨钟响前三刻,裴镜辞翻墙入府。他未通报,直接走到书房外,单膝点地。萧明熹开门,递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上面写着“三更巡营,车轴加草”。
裴镜辞接过,未问缘由。转身前,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残页——是昨夜她在校场咳血时掉落的操演记录,字迹颤抖,却将三百人轮换节奏、补给间隔、哨岗间距列得清清楚楚。
她接过残页,放入袖中,与北斗帕并置。
“我要的不是忠诚。”她说,“是让他们自己相信我值得信。”
裴镜辞沉默片刻,应声离去。
朝会开始前,大殿外已有低语。
“听说幽州仓已装粮?”
“女子监国,岂能稳边?怕是虚张声势。”
“若真备战,怎不见调兵文书?”
话音未落,萧明熹步入殿中。她未穿礼服,仍是一身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,腰间匕首缩成簪形。她走到监政台前站定,不看任何人,只从袖中取出一份册子,交给值事官。
“这是三日备战实录。”她说,“请诸位过目。”
册子传开。
第一条:抽调轮值兵士三百人,入仓装粮,巳时三刻完成首批千石装车。押运官签字画押,封条编号存档。
第二条:修整板车六十辆,连接处加固,轮轴上油,底板加草垫两束,减震防碎。
第三条:校场操演“鱼丽之阵”两轮,百人小队配合渐熟,奖优罚怠,发放赏银三百两。
第四条:避疫药丸已分发至每名士兵,肉食布鞋增供三日。
数据精确,来源清晰,每一项皆有据可查。
一位老臣翻完册子,抬头问:“若敌今夜来袭,现有布防能守几日?”
萧明熹起身,展开舆图,指向幽州外围据点。
“若依现兵力与粮储,可守七日。”她说,“若再拖三日,敌已断道,只能守两日。”
她合上舆图,不再多言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片刻后,一名原本反对的老臣忽然开口:“昨闻百姓称‘昭平仓满,民心可安’,老臣原以为是谣传。今日见实录,方知郡主早已成事。”
另一人点头:“操演阵法、增发口粮、加固车辆……这些事非一日可成。若无彻夜调度,绝难至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