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:刺客夜袭·明熹防备
风卷起落叶,扫过告示板,“西城粮仓”四字被遮住的瞬间,萧明熹已在内室换下月白襦裙,披上银丝软甲。她将玉兰钿插进发髻,指尖在簪心轻轻一按,机关咬合声细不可闻。
云枝端来空药碗,放在床头小几上。她没说话,只用眼神确认。萧明熹点头,咳出一口血,用北斗帕擦净唇角。帕上的血迹晕开,形状像极了昨夜推演的刺客行进路线。
“巳时初刻出府”的行程是假的。
真正的杀机不在三里坡,而在今夜。
她早在午后就改了日程。午时三刻,她会由东市绕行,裴镜辞的人会在茶坊接应。而今晚,她要等的不是马车,是刀。
云枝蹲下身,在门槛外铺第一道丝线。细如发丝,连着檐角铜铃。她动作轻,手指贴地滑动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第二道机关在窗棂,涂了麻痹药粉,无色无味,触之即瘫。第三道在床帐,银针匣藏在顶棚,受压即发,七枚短针,全淬了迷药。
布置完,她退到屏风后,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蜜饯,塞进嘴里。手还在抖,但她不能慌。主子没睡,主子在等。
雨开始落。
刺客是在子时二刻翻墙进来的。他贴着回廊阴影前行,脚步压得极低。巡更的梆子刚过,下一趟还有半刻钟。时间正好。
他认得西厢的位置。白天踩点时,看到郡主卧房灯熄得早。窗纸透出的光淡,像是人已入睡。他避过石阶积水,靠近门框。脚刚踏进去,足踝猛地一紧。
丝线绊索被触发。铜铃轻响一声。
他立刻后撤,反应极快。但左手本能扶墙,掌心沾上药粉。手臂顿时发麻,五指无法握拳。他咬牙,甩袖抽出匕首,准备破窗强入。
可退路已被一道垂落的轻纱封住。那是晾晒未收的帷幔,挂在廊下,随风轻晃。他以为是疏忽,抬手去扯。
经纬藏针。
纱布撕裂的瞬间,细针刺入掌心。毒不致命,却让肌肉失控。他踉跄一步,肩头撞上柱子,衣襟渗出血。原来那道纱不是忘了收,是特意留的。
他不能再等。强行冲向床帐,打算一击毙命再逃。只要郡主死了,任务就算成。
他跃起,手伸向床沿。
头顶传来轻微“咔”声。床帐鼓起,银针激射而出。他侧身翻滚,速度够快,但仍被两针擦中手臂。毒素迅速蔓延,半边身子僵住,跌坐在地。
烛火亮了。
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萧明熹披衣坐起,手里握着玉兰钿,指尖抚过簪心。她没看刺客,先看向门口。云枝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另一根丝线,连接着院外的警铃。
安全。没人漏网。
她这才转头,看向地上的人。刺客趴在地上,呼吸粗重,右手还想去摸腰间匕首。但手指动不了。
“你说黑鸦楼杀人不留痕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可今天,你留下了一个活口。”
刺客抬头。面具裂了一道缝,露出半只眼睛。那眼里有惊,有怒,也有不信。
他练了十年潜行,穿过三道关卡,避过七次巡更,最后却倒在一道纱、一根线、一张床上。
萧明熹咳了一声,用帕子掩唇。血比刚才多了一点。她把帕子收进袖中,对云枝说:“拖出去,放廊下。”
云枝上前,抓住刺客衣领,将他拽到外廊。冷雨打在脸上,他抖了一下。毒素加上失温,意识开始模糊。
萧明熹披着外袍走出来,站在廊下。她没撑伞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落在肩头,浸湿软甲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想杀我的人。”她说,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但你是唯一一个活着见到我醒着的人。”
刺客闭眼,牙关紧咬,准备咬舌。
云枝出手封穴,快准狠。他脖子一僵,下巴脱力,咬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