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:弹劾二皇·明熹假死
晨光刚透进佛堂窗纸,萧明熹的笔尖落在“女”字最后一横上,墨迹未干。她搁下笔,指尖压住纸角,轻轻吹了口气。
纸面微颤。
她听见远处宫道传来脚步声,整齐,急促,是朝会散前的禁军换岗。她知道,时间到了。
她把那张写满“女”字的纸折成方胜,塞进经卷夹层。然后闭眼,呼吸放慢,像昨夜一样坐回蒲团中央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等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,冰凉,尖端泛黑。她用拇指推起舌尖,将针尖抵在舌根处,轻轻一刺。
血腥味立刻涌上来。
她咬紧牙关,不让声音发出。血顺着喉咙滑落,胸口闷痛,像是被铁链勒紧。她抬起手,抓向供桌边缘,指尖蹭到铜佛底座,留下一道暗红指痕。
外面传来喧哗。
“御史沈青崖出列——弹劾二皇子慕容珩!”
声音穿透宫墙,传入佛堂。她知道,那一句已经出口。
她猛地咳出一口血雾,正喷在面前经纸上。“无我相”三个字瞬间被染红,药水遇血,开始显形。
她身体一歪,倒向蒲团,头磕在案角,却没有躲开。额角破了,血流下来,混着唇边的血,滴在裙摆上。
门被推开。
裴镜辞走进来,穿一身游方医者粗布衣,腰间挂药囊。他快步上前,探她鼻息,又搭脉门。他的手指很稳,眼神却沉得发暗。
“心疾暴发。”他抬头对门外守卫说,“魂已离体,救不回来了。”
没人阻拦。
他解下外袍,裹住她,抱起就走。尚仪局女官想拦,被他一句“奉旨验尸”震退。他抱着她穿过长廊,脚步不急不缓,像是送一具早已断气的尸体去停灵。
偏殿空置,只有一张白木床。他把她放下,盖上素缟。
那布本该是白的,可当血渗进去时,一行行字浮了出来。
“私铸兵器三千具。”
“月纳北狄银千两。”
“密令烧毁边关粮仓。”
“勾结北狄三王子,许以幽州为界。”
“伪造兵部调令,调离西山守军。”
字迹由淡转深,像是有人在布下一笔笔写下罪状。太医掀开寿布查看时,手抖了一下,急忙后退。
“这……这布上有字!”他惊叫。
宦官飞奔入殿报信。
大殿之上,皇帝正听着沈青崖陈词。他手中握着那份从《金刚经》里取出的拓印,狼首纹清晰可见。他还没开口定罪,二皇子已站起反驳。
“荒谬!”二皇子声音尖利,“一个病死的女人,竟还能写证据?陛下,这是冲撞皇室,污蔑亲王!沈青崖,你不过是个小小御史,也敢凭一本破经定臣死罪?”
沈青崖立于殿中,不动。
“臣所呈,非仅经书。”他说,“还有昭平郡主以命换来的证物。若陛下不信,可召太医问话。”
话音未落,宦官跌撞入殿,扑跪在地:“启、启禀陛下!昭平郡主……郡主她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郡主吐血身亡,尸身送至偏殿,寿布染血……显出文字!全是二皇子罪证!”
满殿寂静。
皇帝猛地起身,龙袍带翻香炉。他大步走出大殿,身后群臣慌忙跟上。
偏殿门口,太医跪伏在地,抖如筛糠。皇帝推开他,亲自掀开素缟。
血还在渗。
布上的字越来越清楚,每一句都直指二皇子私库、密信、交易、谋逆。皇帝的手指抚过“幽州为界”四字,指尖沾血,久久未动。
“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即刻查封二皇子府,所有账册、印信、人役,一个不留。”
二皇子脸色煞白,扑上前:“父皇!这是栽赃!是阴谋!她明明还活着!她昨夜还在写字!怎么可能今早就——”
他突然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