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:五皇买杀·明熹布局
天光刚透,檐角的乌鸦已飞走。陶罐底部的方胜纸条被人取走,空位留下一道浅灰指痕。
萧明熹在卯时前起身。她换下染血的月白裙,穿上银丝软甲外罩理政郡主礼服。发髻仍松散,玉兰钿稳稳簪住鬓边。她未照镜,只将绣北斗七星的帕子叠好塞入袖中。
肩舆抬入宫门时,宣政殿尚未开议。她未停留,径直走向御前静室。途中遇内侍传话,称皇帝正召见大理寺卿。她点头,命人将昨夜封存的檀木匣送至殿前案台。
匣中是真正的边关布防图。
她立于廊下等候,风拂过软甲边缘,发出细微声响。云枝不在身边,无人递药碗。她未咳,手藏于袖,指尖轻压肋骨处钝痛。
一刻后,太监唱名:“昭平郡主觐见。”
她步入大殿,步履平稳。皇帝端坐上方,眉心紧锁。二皇子站在阶下,面色铁青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她跪拜,起身时袖口滑出半截帕子,血迹未显。
皇帝道:“你呈上的图,工部已验过三遍。夹层狼首纹确与北狄死士标记一致。但二皇子称,此图乃伪造,是你设局陷害。”
她不辩解,只打开布防图,手指落在雁门关位置。“此图出自二哥书房密室,夹层用北狄特制胶粘合,笔迹与其《边疆地理志》批注完全相同。儿臣请父皇细看此处——”她点向一处空白,“三日前,儿臣曾献图,其中此地画有一树。而今日装裱之图,树已消失。为何?因这棵树,标记的是暗河入口。若敌军由此突袭,我军无防。”
皇帝沉默。
她继续道:“裴医师昨夜带回消息,北狄营地已于今晨焚毁,人去帐空。他们等的接应,正是从这条路线入境。”
二皇子猛然抬头:“荒谬!你凭一个游方医的话定本王通敌?”
她看向他,声音不高:“那你如何解释,你的私印会出现在夹层标记上?那枚印,只有你能动用。”
殿内骤静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传工部尚书。”
太监领命欲走,却被她拦住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说,“证据已有。儿臣只问一句——若非心虚,为何昨夜有人试图烧毁西山窑厂残档?又为何,二哥今晨入宫时,靴底沾有南越松烟墨?那种墨,只供皇子书房使用。”
皇帝目光转向二皇子。
二皇子未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,喉结动了一下。
她退后半步,双手交叠于身前。“儿臣所言俱有据可查。若父皇仍疑,可即刻查封二哥府邸,搜其书房密室、查其账册往来、验其笔墨纸张。三日内,必有结果。”
皇帝闭眼良久,再睁眼时,已无犹豫。
“来人。”他道,“押二皇子入大理寺,严加看管。查封府邸,所有文书一律封存待审。”
禁军上前。二皇子被架出殿门时回头瞪她,眼中怒火如燃。
她未回避视线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咳意涌上,她用帕子挡住嘴,血渗进布纹。她没看,只将帕子收回袖中。
皇帝望着她:“你辛苦了。”
她摇头:“儿臣职责所在。”
皇帝又问:“下一步,你打算如何?”
她垂眸:“五弟近来举动异常,儿臣恐朝局不稳,愿暂代理政之责,协理六部事务。”
皇帝未立刻答应,但也未拒绝。
她行礼告退。
走出宣政殿时,日头已高。宫门外,五皇子正转身欲走。玄色袍角翻动,腰间佩玉未晃。
她命肩舆停下,缓步下舆,立于高阶之上。
“五殿下。”她开口。
五皇子顿步,回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