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他冷笑:“郡主操劳国事,本王岂敢安枕?”
她轻咳一声,帕子掩唇。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石阶边缘。
她抬眼,眉间朱砂痣深红如燃。
“那便最好。”她说,“毕竟……您买的杀手,现在正在大理寺招供。”
语毕,她转身登舆。
身后没有回应。
但她知道,那人站了很久。
肩舆启动,穿过宫道。她靠在角落,手伸入袖中,摸到那枚残铁玉佩。它还在。
回到府中,她未进寝房,直入书房。药柜顶层的陶罐已被取走,新换了一只。她打开,取出藏在底部的方胜纸条。
纸上原有三条线索:
南越松烟墨流向
工部经手北狄胶者
西山窑厂运尸车调用记录
她在下方添上第四条:
五皇子密印流出路径,查周管事与南苑通信方式
然后,她提起笔,在“周管事”三字旁画了一个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亲信暗线。
“大理寺那边已经安排妥当。”那人低声说,“杀手被关在最底层,对外称伤重昏迷。每日由裴大人亲信提审,目前尚未吐露中间人姓名。”
她点头:“继续压着。不要让他死,也不要让他说得太快。”
“是。”
人退下后,她走到窗边。城楼在望,街市人流如织。
她知道,五皇子很快就会动作。他会清理门户,切断联系,销毁痕迹。每一个慌乱的举动,都是她要的破绽。
她坐回案前,写下一道指令:
自即日起,五皇子府出入人员一律登记;其名下田产、铺面、庄子,逐一核查;凡与南苑有过往者,重点盯防。
写完,她将纸折好,放入另一个陶罐,命人送至城楼暗桩。
黄昏时,她登上城楼。
风很大。她站在最高处,俯视整座皇城。五皇子府的方向,灯火初亮。
她未穿大氅,银丝软甲在暮色中泛冷光。咳嗽越来越频繁,每一次都带出血丝。她用帕子接着,血在北斗七星上晕开。
远处,一骑快马奔出五皇子府侧门,直往西巷而去。
她盯着那道影子,直到它消失在街角。
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。
狼首钮,印面模糊,“铎”字轮廓清晰。
这是昨夜杀手身上搜出的私印。
她将它放在掌心,轻轻合拢手指。
指甲掐进皮肉。
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在印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