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仍低着头,没人敢动。有人呼吸急促,有人膝盖发软。刚才那一幕太狠,也太快。一个亲王,就这么倒了。没有拖延,没有转圜,甚至连一句求情都没有。
萧明熹没有动。
她仍站在御阶前三丈处,未曾谢恩,也未退下。袖中手指微微蜷缩,显出体力不支之态,但她站得笔直。
皇帝坐在玉座上,手停在奏本上,迟迟未翻页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五皇子背后的人还没动。真正的风暴,往往在雷声之后。
但他现在不能问,也不该问。
他看向萧明熹,目光复杂。
这个女子,病得快要站不住了,却偏偏不肯坐下,不肯跪,不肯退。她用一场弹劾,把一个亲王送进了宗人府。她用一口血,换来了朝堂的沉默。
她不是在求他裁决。
她是在替他划下底线。
良久,皇帝开口:“你……咳血不止,为何不退?”
萧明熹抬眸。
“臣尚未听旨意终了。”
“旨意已下。”
“可罪名未定。”她说,“通敌、买凶、私铸兵符,三项大罪,需明发诏书,昭告天下。否则,难平民议,亦难止后患。”
皇帝盯着她。
她没回避。
两人对视数息,皇帝终于点头:“准。”
宦官立刻提笔录旨。
萧明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她感觉到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锯齿在慢慢拉扯。心跳也开始不稳,一下重,一下轻。她知道,自己撑不了太久。
但她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余光扫过殿角,看见一名小太监端着药盏走近。那是她府里的内侍,奉命送药。她没接,只轻轻摇头。
药被放在侧案上,冒着热气。
她不动,药也不动。
满殿依旧无人敢出声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稳健,清晰,由远及近。
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萧明熹眼角微动。
她没有回头,但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脚步声停在殿门前。
一道声音响起:“臣,太子少傅李维,有紧急奏本呈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