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:查证太子·证其清白
雨刚停,天色灰白。
萧明熹坐在书案前,指尖沾着血,把一张薄纸压在烛火上方。纸面渐渐显出字迹——林九章的船还未出港,货单仍锁在幽州码头官仓。她松开手,纸角焦黑卷起,飘进火盆烧尽。
云枝端来药碗放在一旁。她没喝,闭上眼,凝神发动预知能力。
三息后,脑海中浮现画面:太子独坐灯下,手中握着一份采买文书,指腹擦过一行墨字,声音冷:“这笔‘药材’为何走夜路通关?”
她睁眼,呼吸微滞。
不是嫁祸,是真不知情。
这时门轻响,裴镜辞从外间进来,衣角带湿,低声说:“东宫昨夜三次召账房,两次查封库房文书,太子未眠。”
她听着,指尖在案角轻叩两下。
原以为他急于脱罪,实则已在查内鬼。
她起身走到柜前,取出一份商会密报,撕去收货人姓名,边缘故意烧出缺口,交给云枝。“送去东宫眼线常出没的茶楼,让掌柜‘不小心’遗落在账台。”
云枝低头应是,转身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她在朝会前廊遇见几位命妇,语气放低:“太子府账目不清,恐涉资敌。”话音不大,却足够传入耳目。
消息如风,午时已传遍内廷。
东宫震动。太子当即下令封锁所有私库通道,亲审每一名经手账吏,连贴身内侍也押去对账。
裴镜辞傍晚回报:“太子未推责,反而追查内侍银钱往来,查到一笔三百两不明支出,流向西市钱庄副掌柜周禄。”
她颔首,心中已有定论。
此人尚有底线。
第二日清晨,太子提审管家。未动刑具,只道:“若供出中间人,保你家人离京安居。”管家熬不过,招出周禄为其牵线,负责将银两转给“北地客商”。
太子即刻派人捉拿周禄。
周禄被捕当夜自尽,口中含毒,但留下一本小册,记着每月收款日期与暗号。太子比对后发现,其中一笔与北狄军需官赫连烈接头记录完全吻合。
第三日晨,太子亲赴户部调取原始兑付底档,顺藤摸瓜锁定赫连烈名下三家空壳商号,并发现其与二皇子旧部李崇武有密信往来,内容涉及火油箭簇模具交付。
当日下午,太子携完整名录入宫面圣,另抄一份送往郡主府。
云枝将名单呈上时,萧明熹正在用匕首削一枚竹签,动作稳定,指节无颤。
她展开名录细看。
资金流向清晰,人员分工明确,连交接时间、地点、暗语皆列其中。唯有一人缺失——李崇武。此人本应在昨日午时于西城门交接第二批模具图纸,却于昨夜悄然出逃。
她轻轻一笑,将名单翻至末页,见太子亲笔批注:“余党未清,臣请彻查到底。”
“送去御史台的那份,”她说,“删去周禄与一名账房的名字。”
云枝抬头。
“留两个活口,才能让其他人继续露面。”
傍晚,皇帝召见重臣议事。
她入殿时,太子已在列。两人目光未交,各自站定。
皇帝问及太子所呈名单,沈青崖尚未开口,她已出列。
“儿臣曾疑太子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查其行止,无匿逃之举,反主动彻查,可见心有所守。其所献名单,与臣所证八分吻合。”
殿中安静。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唯缺一人——昨夜潜逃的李崇武。若为共谋,断不会放走关键联络人。此非遮掩,乃真追凶。”
太子侧目看她。
她未回头,只将手中另一份文书呈上:“这是七州商会提供的银票编号比对,以及幽州码头夜间通关日志。二者皆可佐证太子所查属实。”
皇帝接过,沉默良久,终道:“太子自清,功过不掩。此事暂结。”
散朝后,她缓步出宫门。
马车未至,她在阶前站定。风吹起袖口,露出一截手腕,青筋浮起,脉搏跳得急。
云枝欲扶,被她抬手挡住。
“不碍事。”她说。
车来后,她自己踏上踏板,坐进车厢。
回府途中,她靠在角落,从袖中取出一块碎布——昨夜裴镜辞带回,来自李崇武弃马鞍袋。布上沾着泥,还有一点干涸的油渍。
她用银针挑下一小块,放入小瓷瓶。
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规律的响声。
她闭眼,再睁时目光已定。
次日清晨,她换上素色襦裙,外罩银丝软甲,腰间匕首藏进袖中。云枝问是否要去女学。
“先去书房。”她说。
铁匣打开,她将太子所赠名单放入,压在旧密档之上。又取出一张空白纸,写下三条指令:
一、查李崇武逃亡路线,重点盯其是否试图联系北狄;
二、调取周禄生前三年全部账目,查其背后是否有更高层指使;
三、派暗线混入西市钱庄,盯住所有以“药材”名义出入的大额交易。
写完,她吹灭蜡烛,只留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