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：才女入朝·老臣阻挠
云枝捧着披风的手僵在半空。萧明熹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回头，只将左手轻轻一抬，那道折纸便从袖中滑落，被她指尖夹住，递向云枝。
“拿去温府。”她说，“让她即刻进宫。”
云枝低头接过，指腹触到纸上未干的血痕。她没敢问，转身就走。
半个时辰后，温如玉站在了宫门外。她穿了一身素色襦裙，外罩青布短衫，手里抱着一卷竹简，膝盖处隐隐作痛。昨夜她跪在灯下抄写《女子科举典章》，直到天亮才停笔。指甲缝里还沾着墨，掌心磨出了水泡。
守值宦官拦在廊下，抬手挡住她去路。
“非奉旨不得入政议区。”他说。
温如玉没说话。她抬头看向前方。萧明熹正缓步走来，月白襦裙外披银丝软甲，腰间匕首随步伐轻响。她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宦官见状退开半步。
萧明熹走到温如玉身边，侧身一让。温如玉低头，紧随其后。
两人穿过外殿长廊，直往内庭政议案前走去。朝臣已列席大半，三名白发老臣坐在上首，手持象牙笏板，目光沉冷。
为首老臣起身，声音洪亮：“昭平郡主，陛下允你试行，非准你擅权！此女既无品级，又未过才名试正录，何以入朝听政？此乃乱礼之举！”
其余两名老臣同时站起，齐声道：“请郡主收回成命！”
萧明熹停下脚步。她立定，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，像渗出的血珠。她轻咳一声，唇角溢出血丝，抬手用帕子擦去。那帕子绣着北斗七星，血迹在星图间晕开。
她没看三人，只将手中卷册重重摔在政议案上。
闷响炸开，卷轴展开，正是《女子科举典章》抄本。
“你说礼？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好。我问你——去年冬，樵夫之女抄书十年供兄读书，反被卖妾，逃出后饿死街头。她的命，可曾在你的礼中？”
老臣嘴唇微抖，未答。
她继续道：“前月，商贾之女欲考账房，连投七家商行皆拒，只因‘女子不能管银’。她最后跳井自尽，尸身捞起时手中还攥着算术题纸。这命，可护住了？”
另一老臣怒喝：“荒唐！妇人之言岂登大雅之堂！你这是以情压理！”
“理？”萧明熹冷笑，“你们口中的理，就是让有才者闭嘴，让寒门女子只能嫁、只能死、只能忍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手指点在《女子科举典章》第一行字上。
“这不是情，是法。”她说，“我要立的不是特例，是规则。今日她不能站在这里，明日千千万万女子便永远只能跪着求活。”
三老臣脸色铁青。为首者握紧笏板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可知祖制百年？”他厉声质问，“女子不得参政，乃礼法根本！你此举，是动摇国本！”
“国本是什么？”萧明熹反问，“是百姓活着，还是你们念的这几句话？”
她猛咳一口，血溅在卷册封面上，红得刺眼。
“若礼不能护人，那这礼，不要也罢。”
殿内死寂。铜漏滴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无人应答。
萧明熹不再看他们。她转身走向侧席，伸手拉开一张空椅。
“坐。”她对温如玉说。
温如玉抬头看她一眼。她眼中含泪，但没有落下。她双手捧紧竹简，一步一步走上前，稳稳坐下。
萧明熹立于其身后，一手扶案，一手藏于袖中压住心口剧痛。她目光扫过众臣，声音平静。
“今日之事，我会记入《监国备要》。诸公所言，一字不删。”
一名年轻官员低头翻卷，手指微微发颤。另一人悄悄抬头看了温如玉一眼，又迅速垂下视线。
三老臣仍站着，面色阴沉。为首者嘴唇动了动，终未再开口。他缓缓坐回位上，笏板搁在膝头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萧明熹不动。
温如玉不语。
朝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片刻后，一名中年文官起身，欲言又止，最终低头写下什么，塞进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