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：五皇余党·勾结海盗
温如玉在东华门代书的第三日清晨，萧明熹已回到昭平郡主府书房。窗外天光微亮，她手中握着一张孩童抄写的童谣纸条：“海上来客戴铁帽，不抢鱼虾抢官道。”
她指尖划过字迹边缘，眉心一点朱砂痣颜色渐深。云枝立于案侧，低声禀报：“登州急递昨夜送到，说近海有黑船出没，巡检司当是走私，并未上报兵部。”
萧明熹将纸条放下，闭目片刻。她未发动预知，因今日尚未到抉择时刻。三日前五皇子被押入宗人府，党羽四散，朝廷重心仍在肃清内廷，边海之事向来被视为小患。但她清楚，败者若无退路，必寻非常之策。
“备纸墨。”她说。
笔落纸上，两条指令清晰写下：其一，命登州民团即日起加强夜间瞭望，每两刻钟轮换一次；其二，密令七州商会查访沿海黑市，若有大宗金银流入，三日内回报。
她未调兵，未上奏，仅以私印封缄信件，交由亲信快马送出。这是闲棋，也是试探。若风不起，便只是防患未然；若风动，则须早一步卡住咽喉。
此时东海沿岸，盐雾弥漫。
废弃盐仓藏于礁石之后，五名男子蜷身于干草堆中。其中一人撕开内襟，取出半枚铜牌，表面刻“铎”字，边缘残缺，正是五皇子私印碎片。他手指发抖，却强撑镇定：“这是信物，北狄三王子认得。”
另一人咳嗽两声：“我们只剩这点东西，海盗未必肯信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海面浮出小舟。黑斗篷男子跃上岸，左耳悬狼骨坠，目光扫过众人。他接过铜牌，在火把下细看纹路，冷笑：“一个废人，还想买命？”
“不是买命。”为首者抬头，“是借刀杀人。取萧明熹首级者，北狄王许黄金万两，另赐通商权三年。”
黑衣人沉默片刻。他并非寻常海盗，而是受尉迟烈暗中联络多年，专为牵制大晟沿海兵力而养的外军。此前只做劫掠生意，从未接刺杀任务。但此次不同——北狄三王子亲下令，称若成事，可将东海三岛划为自治港，永不征税。
“她病得厉害，常咳血。”五皇余党补充，“巡防松懈，只需一支快船突袭滨海要塞，趁其巡视时动手。”
黑衣人眯眼：“滨海要塞有驻军。”
“驻军归西营统辖，老夫人掌调令。”另一人低声道，“只要西营不动，你们来去自如。”
黑衣人终于点头。他转身招手，身后礁石后驶出六艘蒙帆船，船身漆黑，无旗无号。
“三日后出发。”他说，“直扑登州北口，那里水浅礁多，大军难追。”
盐仓内众人松了口气。但他们不知，黑衣人眼中并无信任，只有算计。他早已派人南下，准备将消息卖给七州商会，换取双倍酬金。敌国之人，岂能全信？
京城，昭平郡主府。
萧明熹批完最后一份文书，忽觉喉间发痒。她抬袖掩唇，帕子抽出时已染血痕。北斗七星图案被血晕染，第七颗星几乎模糊。
云枝欲上前，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地图。”她说。
一张滨海地形图铺开，红线标注登州、莱州、密州三处要塞。她的手指停在登州北口，那里水道狭窄，两侧多礁石，历来非战船首选路线。但正因如此，防守最弱。
她想起昨夜梦中一闪而过的画面：铁盔、黑帆、刀刃劈开晨雾。那不是预知，只是直觉。而她的直觉，从不出错。
“再加一道令。”她提笔补写，“登州民团中挑选三十精壮，秘密训练弓弩，地点设在城西旧箭场，不得穿军服。”
云枝领命退下。
书房重归寂静。萧明熹靠回椅背，闭目养神。她知道风暴将至，但尚不知方向。此刻她能做的，只是布下几枚看不见的子，等风来时，自有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