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:宫人诬陷·帝疑明心
阳光斜照在金銮殿的青砖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人影。萧明熹站在阶前,月白襦裙染着血斑,银丝软甲随呼吸微微起伏。她刚咳完第三口血,喉间铁锈味未散,指尖却稳稳压住袖口内衬。
那封信已滑至手腕处,只待抽出。
礼官捧着宦官呈上的“行程记录”递向御座,纸页翻动时发出脆响。皇帝低头审视,眉头未松。满殿寂静,百官垂首,唯有窃语如尘浮起。
“她早有预谋……”
“登州一战太过巧合……”
太子立于文班之首,紫袍不动,目光低垂,仿佛事不关己。
萧明熹缓缓抬头,唇角血痕未擦。她盯着跪地的宦官,声音哑但清晰:“你说我递了信?那你可看清……信封上的火漆印?”
那人肩头一抖。
她继续问:“是双鹤衔芝纹,还是单鹤踏云?左侧可有裂痕?印泥深浅如何?”
宦官张嘴,却无言。额头渗出冷汗,在脸颊划出湿痕。
她冷笑:“若连印都看不清,何以断言是我所书?”
此话一出,殿内微动。几名老臣互视一眼,神色微变。
太子终于抬眼,语气沉稳:“姑母何必苛责记事之人?证据在此,陛下自会明察。”
他说得大义凛然,却避开了火漆印之问。
萧明熹不再看他,转向御座。她抬起右手,从左袖缓缓抽出那封火漆完好的信。封皮干净,印纹清晰,正是三日前太子府送往兵部的奏折副本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她将信高举过头,“此乃昨日送抵兵部之公文抄本,其火漆印与‘奴才’口中所述‘密信’完全一致。”
礼官上前接过,与宦官所呈纸张并列呈上。
皇帝凝视两物,手指轻抚印痕。片刻后,他开口:“此印确为太子府近用之式。”
群臣哗然。
有人低声惊呼,有人猛然抬头。原本偏向太子的目光开始动摇。
萧明熹喘了口气,血沫又涌上喉头。她咬牙压下,继续道:“同一日,同一印房,同一印泥。若说我通敌,那太子府的印,岂非也在为敌传信?”
这话如刀,直剖要害。
太子面色微变,随即镇定:“姑母莫要混淆视听。一封旧信,怎能证明诬陷?”
他话音未落,萧明熹已接上:“陛下可知,这火漆印……昨夜才启用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礼官:“兵部右侍郎今晨请辞,因其发现印泥账册少了一勺——正好够盖三封密函。”
礼官脸色骤变。此事尚未外传,她竟已知晓。
萧明熹再指跪地宦官:“此人半月前曾出现在城南客栈后巷,被我府暗卫误认为北狄细作,留有一道毒针划痕。”
她说完,对云枝点头。
云枝上前一步,伸手便去撩那宦官衣领。
宦官惊叫躲闪,动作剧烈,几乎扑倒。这一动,颈后一道细长红痕暴露无遗。
云枝退下,不再言语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皇帝眼神一沉,手中两枚火漆印捏得更紧。
萧明熹再开口,声音已弱,字句却如钉入木:“若我真欲通敌,何必用太子府专用印?若我真有密信,又怎会留原件于己手?”
她停顿,环视四周,最终落回御座。
“除非……写信之人,本就是想嫁祸于我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殿内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