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缙瘫坐在地,无人敢扶。
其余朝臣纷纷低头,不再言语。
有人袖中手抖,有人喉结滚动。
先前反对最激烈的兵部尚书,此刻只盯着地面,嘴唇紧闭。
萧明熹收回手,帕子离开地图时留下一道斜痕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将手中朱笔轻轻放在案上。
笔尖朝向皇帝方向。
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绸敕令副本,展开看了一眼,收入怀中。动作缓慢,但一丝不乱。
她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拉扯着肋骨。站了太久,膝盖已有麻木感。但她没有后退一步。
百官垂首。
殿外传来更鼓声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群臣头顶,最后停在那幅地图上。
血迹正在干涸。
雁门关的位置,已被染成暗红。
一名宦官捧着印盒走近,低声问是否需要加盖郡主印信。
她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
话音落,她抬起右手,指尖触到鬓边玉兰钿。
左手仍按在左胸处,压着心跳。
外面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的鞋尖上。
裙摆边缘有一块未洗净的墨痕,是昨夜写令时滴落的。
她不动。
群臣未散。
谁也不敢先动。
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怕她下一步指向谁。
怕那份名单不止一个名字。
她等了片刻,直到确认没有人再敢开口。
然后她微微侧身,面向皇帝所在的方向。
“臣,请旨即刻执行备战令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准。”
她收手,垂袖。
转身时脚步略沉,但未踉跄。
走下丹墀时,右脚踩在一级石阶上,鞋底发出轻微摩擦声。
她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痛。
是因为她感觉到,袖中药瓶松了扣。
药丸在黑暗里滚动。
她没去碰。
继续向前走。
走到殿门时,阳光刺眼。
她眯了一下眼。
门外站着一排内侍,捧着文书、印信、令旗。
最前面那人抬起头,准备接令。
她开口。
“第一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