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:明熹稳朝·入中枢局
晨光落在理政处案台的“监国”印玺上,铜胎鎏金,棱角分明。
萧明熹的手指从昨夜最后一道军令文书上移开,纸页边缘已被她指尖压出一道细痕。她将文书翻正,盖下印玺,动作不重,却让满堂静立的官员脊背一紧。
“西营粮仓巡防即日起由登州护乡营接管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原守将停职待查,三日内交出入账册与兵员名册。”
云枝上前接过文书,放入红漆托盘。这份命令不再需要呈报兵部审议,也不必等廷议通过。它已经是律令。
她站起身,月白襦裙外的银丝软甲在光下泛出冷色。腰间匕首未出鞘,只随着步伐轻响一声。
“取《女子科举章程草案》与《民团改制条例》。”
云枝应声捧来两卷黄绢。萧明熹接过,当众展开。
“自今日起,凡年满十六之女子,可报名参试女子科举,首场定于秋分,设登州讲武堂。”她顿了顿,“考试内容含策论、算学、兵略,合格者授协令职,入理政处或地方衙署任职。”
堂下无人接话。
户部尚书席位空着。兵部郎中低头盯着靴尖,手中笏板微微发颤。三位御史站在后排,袖手而立,目光低垂。
她合上草案,取出金印。
“如朕亲临。”四个字落进寂静里,像铁钉敲入木梁。
印玺按下,黄绢一角留下深红印记。
“此令即日施行,无需廷议。”
她将两卷黄绢交予云枝:“抄录十份,由民团女兵骑马沿街宣读,宫门、市集、城门口各贴一份。”
一名老臣终于抬头:“郡主……此举逾制。”
“我已不是郡主。”她看着他,“是监国。”
那人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
她转身走向主位,坐下。
“记档。”她对谢晚云商会派来的记档员说,“今日早朝,户部尚书称病未至,兵部郎中递交辞呈未收,三位御史默然不议。”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标注:拒行监国令。”
记档员点头,将名单归入专册。这不是弹劾,也不是惩处。但它会被存档,会在未来某一日被翻出,成为问责的依据。
她不需要他们支持。她只需要他们记住——规则已经变了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张贴榜的黄绢被送出宫门。
四匹快马从东华门疾驰而出,马上皆是女子,穿民团制式短褐,腰佩短刀。她们高举黄绢,一路高喊:
“监国令!女子可考科举!登州讲武堂设试!”
百姓围拢过来。
有人愣住,有人惊呼,有书生模样的青年冲上前质疑,却被身旁妇人一把拉住:“你妹妹不是想读书?这下有机会了!”
孩童跟着马后奔跑,重复喊着听来的句子。
第三张贴榜停在南市口。一名卖绣线的老妇人颤巍巍上前,摸了摸黄绢上的字迹,忽然跪地叩首。
消息传得比马还快。
未时刚过,宫门前已聚满人群。
不是请愿,不是告状。他们只是站着,手里拿着香,或捧着果品,望着宫门上方“理政处”三字匾额,低声呼喊:
“监国郡主万安。”
一遍,又一遍。
声音由零星到连片,由街头蔓延至坊巷。
有孩童编了新谣,拍手唱道:
“巾帼执印镇乾坤,昭平光照九重门。”
歌声混入欢呼,飘进理政处的窗棂。
她听见了。
没有笑,也没有起身观望。只是将批完的一本奏折放下,取来新的。
云枝轻声问: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她摇头。
民心已得,不必亲证。
她真正在意的,是那些沉默的人。
是此刻仍坐在府中、称病不朝的掌权者。
是那些以为只要不出现,就能让新政失效的人。
她提笔写下今日第三道令:
“令七州商会即日起承运官粮,凡拒交税赋、阻挠新政之地,一律断供盐铁。”
盖印。
这是经济之刃。谢晚云的人已在路上,只需一个信号,便能切断某些人的财源命脉。
她不需要所有人臣服。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——违令者,无利可图。
申时初,她离开理政处。
没有回府,没有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