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:玉印定监国·暗潮涌动
小吏跪在政事堂中央,双手高举黄绢卷轴,声音发颤:“陛下口谕——召监国郡主即刻前往太和殿,行授印仪式!”
萧明熹抬手接过卷轴,指尖触到丝线边缘时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展开,只是将它轻轻收进袖中。银丝软甲在晨光下泛着冷色,腰间匕首机关未动,玉兰钿上的银针一根未发。她转身时脚步平稳,未看任何人一眼,径直走出政事堂。
宫道长而空旷。两侧石狮静立,檐角铜铃不响。她走过三重门,每一步都踩在青砖接缝上。身后无人跟随,只有自己的影子拖在身后,细长如刀。
太和殿前,宦官垂首候立。殿门半开,内里光线昏沉。她迈过门槛,足底传来木板微沉的触感。大殿深处,皇帝端坐龙椅,手中捧着一方玉印,通体青玉,雕龙盘绕,印钮刻“昭平监国”四字。
她行至丹墀之下,双膝跪地。
皇帝缓缓起身,步下台阶。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称量重量。玉印被托在锦缎之上,递到她面前时,掌心能感受到一丝温热——不自然的温热,像是被人捂了很久。
她伸手接过。
就在玉印落入掌心的瞬间,眼前骤然一黑。
画面闪现:三日后,裴镜辞站在边关军帐中,手持此印查验军报。他低头翻页,忽然咳出一口黑血,七窍渗血,玉印滚落阶前,沾了尘与血。暗卫冲入,却已来不及。
影像消失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,随即恢复。眉间朱砂痣颜色加深,但她低着头,无人看见。她垂眸,指腹轻轻抚过玉印表面,触感光滑,无异样。可那温度不对——玉本寒物,不该有温。
她弯唇,声音轻柔:“臣女必不负圣望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,才点头。转身回座,挥袖示意退下。
她起身,抱印离殿。
殿外天光刺眼。她眯了一下眼,立即将玉印藏入袖中。银丝软甲贴身未卸,北斗帕子仍在袖内,未曾取出。她走下台阶时,脚步比进殿时更快一分。
刚转入回廊,一道身影拦住去路。
裴镜辞站在阴影里,玄衣未换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,更不该在授印后立即靠近她。但他伸出了手。
指尖轻触玉印边缘纹路。
“这上面有毒。”他说。
她没动。
他收回手,眼神变了:“是北狄‘影霜’,见血封喉,三日发。你碰过它,手上有没有伤口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给我下的。”她说,“他们要杀的是你。”
裴镜辞沉默。
片刻后他问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接印的时候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她没有回避。两人之间距离极近,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节奏。他忽然明白——她不是预知到了自己遇险,而是预知到了他的死。
“所以你还是接了。”
“我不接,他们会另找借口。”
“这印必须在我手里。”
“只有我在,你才会去看它。”
裴镜辞闭了下眼。再睁开时,目光已冷到底:“你想用我当饵?”
“我想救你。”
“但你也想抓人。”
她没否认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两名宦官从东侧廊走来,手持拂尘,目光朝这边扫。裴镜辞立刻后退半步,低头作礼,仿佛只是路过执役。她抱着玉印继续前行,步伐不变。
转过拐角,脚步声远去。
她停下,从袖中取出玉印,翻转底部。一道极细裂痕横贯印底,肉眼难察。她用指甲轻轻一拨,裂痕张开一线,内壁泛着幽蓝光泽。
她重新合上。
“影霜需借血引毒。”她说,“只要不破皮,三日内无碍。”
“但他们知道你会查。”
“这伤痕太明显,像故意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