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诱饵。”
“也是线索。”
她将玉印收回袖中,动作缓慢。北斗帕子滑出一角,她用手指压回去。帕子上血迹未干,晕染成星图,恰好盖住“贪”字旧痕。
“谁送来的?”他问。
“皇帝亲手交的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有毒。”
“有人在他之前动过手。”
“玉玺房守卫森严。”
“能进出的不超过五人。”
“其中三人昨夜不在名册。”
“查不动。”
“不用查。”
她抬头看他:“我会让这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会来找它。”
“也会来找你。”
“你就等那一刻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耳边一缕散发别回耳后。动作极轻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然后他说:“你咳血了。”
她用手背擦了下嘴角,果然有红。方才接印时心疾微动,血已渗出。她没用帕子,只将血抹在袖口内侧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信不信我能活下来?”
她看着他:“我信。”
“但我不赌。”
“我要你知道危险在哪。”
他点头。
远处又传来鼓声。午时将至,朝议结束。宫门陆续开启,大臣们开始退场。他们不能久留。
“你回府后烧掉所有接触过这印的布料。”
“手用盐水洗三遍。”
“今晚不要见任何人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该见的人。”
他皱眉。
她却已经转身。银丝软甲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,像刀出鞘的一瞬。她走得很稳,怀里抱着玉印,仿佛抱着一件普通信物。可她的手指一直压在印钮上,指节发白。
裴镜辞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他抬起手,看着指尖。刚才触碰玉印时,有一粒极细的粉末粘在皮肤上。他用力搓了两下,粉末不见。但那地方已经开始发麻。
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。
味道苦涩。
他吐出来,眼神彻底冷了。
他没有回暗卫营,也没有去值房。他转身走入偏道,脚步加快。他知道接下来三天不能睡,不能松懈,不能让人看出异常。
因为他活着,她才能布局。
因为他倒下,她才有机会收网。
他摸了下袖中匕首,确认机关完好。
然后他走进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