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外,阳光正盛。宫道上传来脚步声,是新的奏报者approaching,但无人敢打断此刻的仪式。连内侍都停在廊下,不敢上前。
时间仿佛静了一瞬。
然后,萧明熹开口:“传下一令:即日起,所有参战民团名录录入兵籍副册,伤亡者抚恤照正军例执行,子女可入七州义学。”
此令一出,殿中再度震动。
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临时征召的草民,而是有了身份、有保障的战士。有人当场跪下,哽咽叩首。更多人握紧拳头,眼中发亮。
她没有停。
“另设‘忠勇碑’于通州城门,每战之后,刻名其上。生者记功,死者留名,永不磨灭。”
这一次,连老臣们都沉默了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场简单的封赏,却没想到她借机完成了三件事:
一,确立民团合法地位;
二,将军功体系向庶民开放;
三,以私人婚约为引,将裴镜辞从暗卫转化为公开功臣。
步步为营,滴水不漏。
而最狠的一招,是她什么都没解释。她不说“我要改革”,不说“打破祖制”,她只是做。一件件赏下去,一道道令发出去,让人来不及反对,就已经成了事实。
裴镜辞终于缓缓抬头。
他看着她站在高处的样子,月白襦裙染血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却眼神清明如刃。他知道她撑了很久,也知道她不会倒。她从来不是靠身体活着的人,她是靠意志站在那里。
他低声说: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这句话是对皇帝说的,也是对天下说的。
他正式认下了这份封赐,也认下了她给的身份——不仅是情人,更是共掌兵权的同盟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终于点头:“准。”
内侍立刻上前记录诏令。
萧明熹这才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全场。她看到敬畏,看到动摇,也看到一丝隐秘的支持。她知道这一局成了。北狄退了,太子废了,现在连军心也归附了。她用一场赏功,完成了从“监国”到“实权”的跨越。
她没看裴镜辞是否起身。
她知道他会一直跪到她允许为止。
但她也没下令让他起。
她在等。
等下一个奏报进来,等下一波朝议开始,等下一个敌人露出破绽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下袖中匕首的机关。那把可缩成簪子的武器还在,随时能抽出。她的玉兰钿也还在,银针未射。她的病也没好,血还在肺里。
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靠预知逃命的穿书者了。
她现在是能亲手写下规则的人。
外面的脚步声近了。
一名小吏疾步入殿,双手捧着新奏折,跪地呈上:“启禀陛下,雁门关加急——”
萧明熹抬起一只手。
小吏立刻止声。
她没有接奏折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殿外照进来的阳光,看着那一片被血与权铺出来的路。
她的呼吸有点重。
但她没有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