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:裴镜辞求娶·萧明熹思量
萧明熹的手指还按在暗格开关上,边防急报摊在案角,南诏边境七骑持腰牌未报通关。她正要提笔批注,门被推开。
裴镜辞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递新的密信,也没有行礼,只是站在灯下,离书案三步远。靴底沾着夜露,袖口有血痕渗出,是追查马队时留下的伤。
她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有事?”
他没答。
单膝落地。
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,照在他低垂的额前。银线绣的衣领裂开一道,露出锁骨下方旧疤。
“我想娶你。”
她笔尖一顿。
墨滴落在奏报上,晕开成一小团黑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要娶你。”他声音很稳,“不是求恩准,是告诉你,我决定了。”
她放下笔,指尖压住那团墨迹。
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——你活不过三十,心疾逐年加重,每年咳血次数都在增加。你觉得拖累我,所以不许自己动心。”
她瞳孔微缩。
他竟连这个都看透了。
“我不需要你照顾。”她说,“我现在做的事,比命更重要。”
“我也不是为了照顾你。”他抬眼,“我是要和你一起活着,或者一起死。你不愿嫁,是因为怕我为你死。可你忘了,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伸手,撕开左襟。
心口一道匕首伤横贯而过,皮肉翻卷,从未愈合。每逢阴雨便痛如刀割,但他从不言痛。
“这是第六卷,你被围在冷宫那夜。”他说,“你昏过去前说,若死前能嫁我,也算圆满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那夜她高烧咳血,意识模糊,只记得自己说了梦话。她以为没人听见。
他却记了三年。
“你说过这话。”他盯着她,“不是我逼你,是你先给过的念想。现在我来拿。”
她手指微微发抖。
玉兰钿簪在袖中转动,银针机关咔一声轻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云枝端着热茶进来,刚走到门槛,看见这一幕,脚下一顿。
她看见裴镜辞跪在地上,衣襟撕裂,心口伤疤暴露在灯光下。她看见萧明熹坐在案后,脸色苍白,手按在袖中匕首上。
她本该退下。
可她没动。
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裴镜辞守在床前一夜,指尖几次想碰她额头,又缩回去。也想起每次郡主咳血后,都会多批三份奏折,仿佛忙起来就能忘了疼。
他们谁都没说爱。
可他们早就是一个人。
她忽然捂住嘴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可泪珠接连砸在茶盘上,热水晃出边缘,滴在地面。
裴镜辞没回头。
萧明熹也没看她。
但两人都知道她在哭。
“你不怕吗?”萧明熹终于开口,“娶一个快死的人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你不让我娶。”
“我不能给你子嗣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不会停下手中的事,哪怕病倒,也会继续推女子议政司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会替你挡刀,替你清路,替你活着看到那一天。”
“万一我明天就死了?”
“那我就用余生替你完成未竟之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眼神没闪躲。
她忽然伸手,撩起他右手袖口。
小指缺失。
那是他伪装医师时故意藏住的破绽,也是他身为暗卫统领的铁证。他可以面不改色杀十人,却会在她咳血时失态。
“你这一生,本不该见光。”她说,“跟着我,只会更难。”
“可你给了我名字。”他说,“不是暗卫零,是裴镜辞。是你让我知道,我可以不只是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