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:五皇殒命·余党溃散
萧明熹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时,窗外仍是漆黑。她指尖沾着墨,掌心还压着未干的批文印迹。云枝端来热茶,刚要开口劝歇,门被推开。
一名狱卒跪在门槛外,双手捧着验尸文书,头低得几乎贴地。
她接过文书,一眼扫到“砒霜入膳”四字。五皇子死于狱中,饭食被人动了手脚。她眉心一点朱砂痣颜色略深,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
“是谁送的饭?”
“牢头亲自送去,饭菜原封未动,只碗底一层残渣检出毒物。”
“查过碗筷吗?”
“查了,是厨房统用的粗瓷,无人经手痕迹。”
她将文书放在案上,目光停在“口唇发青、七窍出血”几字上。片刻后轻声道:“像淑妃的手法。”
狱卒身子一抖,不敢接话。
她没再问。只是把文书折好,放在烛火边烤了一下,纸角微卷,却没有烧。
裴镜辞进来时靴底带尘,黑衣未换。他站在她身后三步处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余党名单找到了。”
他递出一卷竹简。
她没接。
他顿了顿,还是放在案上。
“太子党残余七人,昨夜出城,走南诏道。身上带着密信,内容未明,但路线经过北狄旧线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他站着,目光直视她,等她下令。
她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就是轻轻一扬嘴角。
然后她起身,走到炭盆前,拿起那卷竹简,直接扔了进去。
火苗猛地窜起,吞住纸页。字迹在高温中扭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“由他们去。”
裴镜辞眉头紧锁:“他们会借南诏兵反扑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借。”
“你不怕他们卷土重来?”
“我怕的是现在就把他们逼死。”她看着火焰,“死人不会说话,活人才能开口。”
他沉默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银丝软甲泛着冷光,月白襦裙下摆沾了一点灰。
“淑妃为什么现在动手?”她问。
裴镜辞答:“五皇子活着,她是宠妃。五皇子死了,她是先帝遗恨。一个死了的儿子,比一个活着的更能让皇帝念旧。”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她也怕他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翻供。”她取出北斗帕子,轻轻覆在唇上,又拿开,“他在狱中若招出当年私通北狄的事,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她。她先下手,既是灭口,也是自保。”
裴镜辞盯着火盆里未燃尽的一角纸片,上面隐约还有“南诏”二字。
“他们逃了千里,我们追不上。”
“我不需要追。”她转身面对他,“逃得越远,罪名越好定。现在他们是逃犯,不是政敌。一个逃往敌国的宗室余党,你说,朝廷该怎么处置?”
他明白了。
一旦他们在南诏露面,手里又有密信,不管内容真假,都可以坐实“勾结外邦、意图复辟”的罪名。
而她,连手都不必伸。
“你在等他们背锅。”他说。
“我一直都在等。”她走向书案,拿起笔,在空白奏纸上写下一个名字——赵九娘。
“明日早朝,我要提她入军功名录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写字的手。指节泛白,笔锋却稳。
“你不睡?”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他没再劝。他知道她从不轻易停下。
火盆里的灰还在飘,有几片落在地上,像雪。
她坐在案前,重新打开一本奏折。
是户部报来的粮价浮动表。
她一笔一笔看过,圈出三个异常数据,写下调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