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:萧明熹允婚·情定终生
三日后清晨,阳光照进书房,落在空着的青砖上。那块裴镜辞跪过的地方,砖面微有磨损,痕迹未消。
萧明熹坐在案后,手中正批阅南诏马队后续动向的密报。笔尖稳定,字迹清晰。她袖中藏着一张纸,已反复摩挲三日,边角起毛,折痕深陷。纸上写过一个“婚”字,又被划去。她没有烧掉,也没有撕毁,只是收了起来。
她知道他在等。
昨夜他仍守在府外暗处,未入内室,也未再求见。但他存在。像一道影子,不动不响,却压住所有风声。
门被推开。
谢晚云走了进来。
他穿杏红锦袍,指间拨着珍珠算盘,脚步轻快。进门便笑:“郡主好定力,昨夜裴首领跪了一宿,今日你还能坐得住。”
萧明熹抬眼看他,没说话。
谢晚云走到案前,将算盘放在一边,从怀中取出一个红绸小包,打开,露出一对玉佩。
一块刻“昭”,一块刻“裴”。玉质温润,纹路天然如水波流转。
“七州商会贺礼。”他说,“天下人都在传,我若不送,商会上下都不答应。”
萧明熹看着玉佩,指尖轻轻碰了下“昭”字。
“你不怕我拿它殉葬?”
“怕。”谢晚云笑,“可我也知道,你会让它活着。”
他将玉佩放在案上,退后一步:“这玉是南海底采的,天生成对。匠人说,千年才出这么一双。我一听,就知道该拿来给你。”
萧明熹没动。
谢晚云又道:“裴镜辞那样的人,能为你跪一夜,不是冲动。他是想让你明白,他不是来求你收留的,是来和你并肩的。”
萧明熹依旧沉默。
但她的手慢慢伸向玉佩。
就在她指尖触到玉面时,门再次被推开。
裴镜辞走了进来。
他没穿暗卫黑衣,也没披医师长袍,只一身素色深衣,腰束革带。右手小指藏在袖中,左肩未遮,火焰状胎记隐约可见。
他没看谢晚云。
目光只落在萧明熹脸上。
然后他走过去,拿起两块玉佩,合在一起,按进她掌心。
他的手覆上来,五指包裹住她的手背。
“从此,我的命是你的。”
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顿。
萧明熹的手微微一颤。
她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平静,没有哀求,没有激动,只有确认。
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一股腥甜涌上,她抬手用北斗帕子掩住唇。
一口血渗出来,正落在交叠的玉佩之上。
血珠顺着玉佩天然纹路流淌,沿着“昭”与“裴”之间的曲线滑行,竟与雕刻走向完全重合,仿佛早已注定。
她低头看着。
血染玉纹,纹承血路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笑了。
她抬眼望向裴镜辞,声音低哑:“裴镜辞……你逃不掉了。”
他没回应。
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谢晚云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,慢慢退后两步。
他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书房。
门外阳光正好。
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,嘴角扬起,随即抬手拨动算盘。
一声清脆响起,像敲下一笔账目落定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萧明熹仍握着玉佩,血迹在帕上晕开,成星图形状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。
玉佩贴着皮肤,微凉。
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,她咳血不止,意识模糊,说了梦话。她说,若死前能嫁他,也算圆满。
她以为没人听见。
可他记住了。
她也想起昨夜,他跪在青砖上,衣襟撕裂,心口伤疤暴露在灯光下。他说,他不是为了照顾她,是要和她一起活着,或者一起死。
她一直怕。
怕自己活不久,怕他为她死,怕这份情成了软肋,让她在权谋路上迟疑一步。
可现在她明白了。
这不是软肋。
这是刀柄。
是他把命递到她手里,让她握得更稳。
她松开帕子,血迹留在唇边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摸向鬓边玉兰钿。
银针机关无声转动。
她将簪子取下,放在案上。
不是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