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:裴镜辞伴侧·共理朝政
金銮殿内,晨光斜照在青砖地上。萧明熹坐在监国席位上,左手按着案面,指节泛白。她刚咳过一口血,北斗帕压在袖底,未取出。裴镜辞站在她右后半步的位置,离得不远不近,正好能护住她心口方向。
朝臣已列班站定。首辅立于文官前列,手持玉笏,目光扫过裴镜辞的背影,眉头一皱。
“陛下未临朝,郡主监国已是破例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如今更携驸马入政事堂,共理奏章,不知依的是哪一条祖制?”
无人应声。殿内安静下来。
萧明熹抬眼,看向首辅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份边关急报送至案前,轻轻推了出去。纸页翻动,墨迹未干。
“三日前,北境失联斥候十七人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但清楚,“昨夜,又添八骑。敌踪未明,布防需调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在首辅脸上。
“你若不信裴首领之能,何不与其比试?”她说,“百步穿杨,胜者执印三日。”
满殿一静。
随即有人低声笑出声。年轻的官员掩嘴,老臣皱眉。这提议荒唐得近乎羞辱——堂堂首辅,竟要与一个出身不明的男子比射术?
首辅脸色铁青。他握紧玉笏,指节发白。
“荒谬!”他喝道,“老臣二十载参议朝政,岂能因一场儿戏交出权柄!”
“那就不是儿戏。”萧明熹说,“是你不敢。”
她话音落下,裴镜辞已动。
他走下阶,从禁军腰间取弓,又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。动作利落,无多余停顿。他站定于殿心,拉弓满月,箭尖指向廊柱高处。
那里雕着一只隼,双目嵌着黑玉。
弓弦响。
箭破风而过,正中左目。玉石崩裂,碎屑落地。
裴镜辞收弓,归位,站回萧明熹身侧。全程未发一言。
首辅盯着那根插在柱上的箭,嘴唇微微发抖。他猛地转身,拂袖而去。衣摆扫翻了案角茶盏,瓷片碎了一地。
无人阻拦。
萧明熹低头,继续翻阅奏章。她的手有些抖,指尖冰凉。她伸手去拿朱笔,笔杆刚触到掌心,一阵剧烈咳嗽袭来。
血渗了出来。
这一次她没忍住。她抽出北斗帕,掩住唇。咳完后,帕上晕开一片红,形状恰好落在第六星位置。
她将帕子叠好,塞回袖中。再抬头时,眼神依旧清醒。
裴镜辞伸出手。
她看了他一眼,把朱笔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笔,低头看奏章。第一份是兵部报来的边关粮草调度单。他提笔批下“准”字,落款写“昭平监国、裴署”。字迹刚硬,如刀刻石。
群臣目光闪动。
有人想开口,对上裴镜辞的眼神,又闭上了嘴。那双眼太冷,像见过太多死人。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第二份奏章来自户部,请求减免江南三州赋税。萧明熹扫了一眼,点头。裴镜辞落笔批核,加注一句:“减赋可行,但须补工坊雇役之数,不得懈怠。”
第三份是工部呈上的城防修缮图。他批完后递还给她。她看了一眼,在角落画了个圈,表示此处需增哨楼。
两人交替批阅,节奏默契。一个看,一个写;一个点头,一个落笔。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殿外传来钟声。早朝时辰已过半。
有小吏悄悄抬眼,看见郡主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渐重。但她始终坐着,脊背挺直,未倾分毫。裴镜辞站得笔直,右手垂在身侧,随时准备接住她可能掉落的笔或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