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血越来越频繁。
云枝几次想劝她歇息,都被她挥手拦下。北斗帕染红渐广,第七星也开始晕开。她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实则不断确认金手指预知是否变化。
没有。
一切如初。
第二日清晨,边关再报:北狄前锋已抵第三岭外围,未进攻,似在等待什么。
她睁开眼。
“他们在等夜袭部队得手。”她说。
裴镜辞站在窗边,手里握着一封未拆的密信。他回头:“要不要增派斥候?”
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增兵就是暴露。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察觉。”
她抬手,指向沙盘上的赤水坡:“现在,就看那里了。”
第三日午后,风起西北。
政事堂内,烛火晃动。萧明熹正在批阅一份边军粮饷清单,手微微发抖。她停下笔,咳出一口血,帕子几乎全红。
就在这时,一名密探疾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启禀郡主!赤水坡方向发现火光,民团依令点燃火道,敌骑已入伏击圈!”
她猛地坐直。
“继续!”
“千支火箭齐发,火借风势封锁退路。敌阵大乱,试图突围,被弩阵压制。民团首领下令围剿,不放一人逃脱!”
她闭了下眼,再睁时眸光清冽。
“捷报何时能到?”
“快马加鞭,今夜必至!”
她靠回椅背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这一口气出得久,像是把三天的憋闷都吐了出来。
到了夜里,捷报果然送到。
传令兵冲入政事堂,满身烟尘,声音嘶吼:“赤水坡大捷!北狄偷袭部队三万人尽数困于火海,尸积如丘,火未熄!民团首领押俘虏十二名、缴军旗七面,已在宫门外候命!”
满堂寂静。
随即,有人低语:“三万……全歼?”
“妇人之谋,竟成此大功?”
“她怎么知道敌人要去烧粮?”
萧明熹没有理会。
她缓缓站起,走出政事堂。
外面风大,吹得她月白襦裙猎猎作响。银丝软甲扣紧,匕首簪子别在发间。她站在台阶上,看见民团首领跪在宫门前,身后是堆叠的北狄军旗,还有十几个垂头丧气的俘虏。
她点头。
“起来。”
民团首领抬头,脸上有烧伤,眼神却亮:“属下……不负令!”
她没多说,只道:“记首功。”
他重重磕头,退下。
裴镜辞走来,手中拿着一件玄色披风。他走到她身边,将披风披在她肩上。
“夫人神机妙算。”他说。
她抬眼看他,眉间朱砂痣因情绪波动而颜色加深。
“不是我算得准。”她说,“是他们总以为女子只会守内宅。”
他笑了下,没说话。
两人并肩站着,望向北方。
夜空清澈,星河如练。
远处,一道火光仍在燃烧,映红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