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：兵练精良·边关援至
三更天的敲击声散在风里，桌角余震未消。
萧明熹的手指还停在桌面，指节发白。
火光从远处山脊翻涌而起，映得她眼底一片赤红。
裴镜辞站在高坡边缘，望远筒握在手中，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传得极远。
山雾浓重，北狄骑兵借着夜色压近，马蹄踏碎枯枝，像铁链拖地。他们没举火把，只靠星月微光行军，动作整齐，显然是精锐主力。前锋三百骑呈雁形阵，刀出鞘，弓上弦，直扑鹰嘴沟入口。
民团已埋伏两日。五百人藏于两侧高坡，趴在冻土上一动不动。每人手中紧握一支新式火铳，枪管冰冷，扳机扣着指腹。这是七州商会三个月内秘密运来的第一批武器，每支可连发三弹，射程三百步，专为破骑兵设计。
赵九娘蹲在掩体后，双手抱铳，呼吸放轻。她身后是三百名从流民中选出的女兵，多数识字不多，但都受过三个月实弹训练。她们不靠弓弩，不靠长矛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裴镜辞缓缓举起黑旗。
敌骑进入三百步。
旗尖微顿。
进入二百五十步。
火铳手全部屏息。
裴镜辞挥旗。
“放！”
轰——
千铳齐鸣，山谷炸裂。硝烟冲天而起，火光撕开山雾，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倒下，战马哀鸣，尸体堆叠在隘口前。第二波冲锋被拦腰截断，马群受惊乱窜，踩踏己方阵型。
北狄将领怒吼，下令分散突进。
但他们刚提速，第二轮火铳已就位。
“放！”
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响。交叉火力封锁隘口，骑兵无法并行，只能单列冲阵。第三轮时，民团敢死队从两侧杀出，手持短刃，专砍马腿。北狄战马接连跪倒，骑士摔落瞬间，立刻被麻绳套颈拖走。
赵九娘冲在最前。
她盯住敌将模样的男人，提铳直追。那人转身欲逃，被她一枪托砸中后背，扑倒在地。她抽出腰刀，一刀斩下其首级，血喷三尺。
她高举头颅，嘶喊：“郡主！我们赢了！”
全军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“郡主万胜！”
“火铳神威！”
“杀尽北狄狗！”
声音滚过山岭，惊起寒鸦无数。
萧明熹立于指挥台，始终未动。她听见欢呼，却没有笑。唇边渗出血丝，顺着下巴滴落，落在手中的火铳枪管上。她抬起袖子，慢慢擦拭枪身，动作平稳，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寻常器物。
血迹在金属上划出一道暗痕。
她开口：“传令，收兵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所有喧嚣。
号角响起，民团迅速撤回掩体，列队整装。伤员被抬出，阵亡者姓名登记在册。火铳全部回收检查，弹壳清点入库。整个过程沉默有序，无一人喧哗。
裴镜辞走下高坡，来到她身边。他身上沾了灰烬，右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扫过战场。尸横遍野，焦土混着血泥，火铳残骸与断箭交错。但他看的不是这些。
他看向那支火铳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列装多少？”
“三千支。”她答，“每月可增五百。”
“朝廷会禁。”
“那就不用朝廷的名义。”
“用什么？”
“民团自购。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你早算好了。”
她没回应。只是将火铳交给他。
他接过，翻看枪机，试了扳机。三发声响清脆利落。他点头：“比弓弩快，比刀剑远。只要弹药不断，能守十道关。”
“前提是人要练熟。”
“已经够熟。”
她望向列队归来的士兵。他们背着火铳，步伐整齐，眼神坚定。不再是乌合之众，而是真正能战的兵。
远处瞭望台上，边关守军正在观望。一名校尉放下望远筒，低声对同僚说：“那是民团？”
另一人点头：“听说是郡主亲手练的。”
校尉皱眉：“女子也能打仗？”
对方冷笑：“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？不是绣花针，是火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