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:政策深化·国力鼎盛
传令兵的声音还在大殿回荡,萧明熹的手指仍压在那幅被墨汁污染的《山河社稷图》上。她的指尖发冷,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。三批马队,昨夜子时出城,两批北上,一批直奔西南——这消息本该让她立刻召裴镜辞入政事堂,但她没有动。
她缓缓收回手,将袖口拉下,盖住沾血的北斗帕。
庆功宴尚未开始,百姓的呼声却已从朱雀门外涌进来。一声声“昭平郡主万胜”穿透宫墙,像潮水拍打堤岸。她站起身,银丝软甲未重新扣紧,只披着素色披风走向殿门。
身后群臣无人跟随。
她走出金銮殿,阳光刺眼。云枝快步跟上,递来新帕子,她摆手拒绝。台阶下,百姓越聚越多,不只是男人,还有许多女子抱着书卷站在前排,目光灼灼。
温如玉就在其中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儒衫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膝盖处打着旧布补丁。那是她跪求开女学时磨破的地方,从未换过。
萧明熹走下台阶,在百官注视中立于丹墀之下。她不开口,只是看向温如玉。
温如玉会意,上前一步,高举竹简。
“今日,我代天下女子陈情!”她的声音不尖锐,却清晰传遍广场,“自鹰嘴沟大捷之后,民团阵亡六十九人,伤者百余人,其中三十七人为女子!她们不是奴婢,不是妾室,是能持火铳、守边关的战士!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“朝廷既认其功,便当承其权!”她朗声道,“女子可入仕!可经商!可继承家业!此三项,非恩赐,乃应有之权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全场寂静。
随即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。
“女子可入仕!”
“女儿也能继家产!”
“商路开了,我们也去跑船!”
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,指着城楼上的萧明熹说:“看见了吗?以后你娘也能做官!”
温如玉转身,面向萧明熹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竹简。
“新政若成,请以此为纲。”
萧明熹接过竹简,指尖触到竹片边缘的刻痕——那是“宁鸣而死”四个字,深得几乎穿透竹片。
她点头,将竹简交还。
“明日早朝,我会呈递《三权令》草案。”她说,“七日内,科举扩招千人,不限出身,不限男女,由礼部与户部联署督办。”
温如玉抬头,眼中泛红,却没落泪。她站起来,转身面对百姓,一字一句重复:“七日后,女子科举,千人名额,朝廷亲录!”
欢呼声再次炸开。
老人拍打拐杖,少年挥舞书本,母亲搂着女儿高喊“我们也能考”。一辆运粮车停在街角,车夫跳下车,撕掉贴在车上的旧告示——那是禁止女子进书院的条文——扔进路边火盆。
火光腾起,映照出城楼上一道身影。
萧明熹已登上朱雀门城楼。
她靠在箭垛旁,呼吸微促。胸口闷痛,像是有铁块压着。她抬手捂住嘴,咳出一口血,落在北斗帕上,迅速晕开。七星图案早已模糊,只剩一片暗红。
楼下百姓仍在高呼。
“昭平郡主活菩萨!”
“女人能打仗,就能当官!”
“我家闺女要考科举!”
她望着人群,目光扫过那些曾经低眉顺眼如今昂首挺胸的女子面孔。她们不再躲闪,不再低头,有人甚至举起写着新政内容的纸张,大声诵读。
海禁彻底开放的消息也在这一刻传开。码头上,商船卸下南洋香料、琉璃、药材,又装上丝绸、瓷器、铁器。七州商会的旗号遍布港口,谢晚云的名字被船工们挂在嘴边。据说第一批搭载女学子的船队将在十日内启航,前往诸岛传授织造与算学。
一条条商路打通,一座座市集兴起。女子可注册铺面,可签契约,可入股船行。工部连夜重印户籍册,加入“女户主”一栏;刑部修订律例,承认寡妇与独女的家产继承权。
这些消息如风般传遍街头巷尾。
茶馆里,老汉放下茶碗说:“我那孙女要去报名。”
酒肆中,掌柜对伙计讲:“给我妹子写信,让她带着铺契来京城。”
学堂外,父亲拉着女儿的手说:“你想读哪本书,爹都供你。”
萧明熹听着传来的喧闹,手指轻轻敲了下城楼扶手。
三日前,她预知北狄先锋夜袭赤水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