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：捷报频传·朝堂庆功
金銮殿的烛火在清晨透入的天光里微微发颤，萧明熹坐在监国席位上，指尖压着腕脉。她的袖中藏着北斗帕，边缘已被血浸透，却未露出半寸。昨夜三更下令焚烧敌尸送回北狄边境后，她未歇，直接乘马车返京，一路咳血数次，皆用帕子接住。
此刻她坐得笔直，银丝软甲扣环已解开，月白襦裙外只披一件素色披风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，像将熄未熄的炭灰。
皇帝端坐龙椅，目光扫过殿内群臣。内侍捧着黄绢捷报立于阶下，声音清朗：“鹰嘴沟一役，歼敌八百二十三，俘虏四十七，民团阵亡六十九，伤一百三十一。敌将首级悬于关隘三日，北狄主力溃退五十里，不敢再进。”
满殿寂静片刻，随即有大臣低声称奇。
“火铳竟能破骑兵？”
“听闻是七州商会所供新器。”
“女子统兵，竟也打得这般狠烈。”
话音未落，首辅站起身。他面容清癯，补服绣仙鹤纹，执象牙笏板，声音沉稳却带刺：“捷报自然是喜事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萧明熹，“女子监国，领兵在外，全凭侥幸罢了。若非北狄轻敌冒进，岂能轻易得胜？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
萧明熹没有抬头。她慢慢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，纸面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是前线刚送来的原始战报。她起身，步子不急不缓，走向首辅席位。
朝臣的目光随着她移动。
她在首辅案前停下，将战报轻轻按在桌面上，手指未收。
“首辅可知，此次领兵的民团首领赵九娘，三年前曾是您府上的马夫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字句清晰，“因顶撞管家，被逐出府门，流落街头，靠替人洗马为生。”
首辅脸色微变。
“她不会写字，但会看地图。她不懂兵法，但懂马性。她知道北狄骑兵冲锋时必先聚势，便在鹰嘴沟设伏，等他们冲到一半才下令开火。”萧明熹抬眼，“您当年嫌她粗鄙无礼，赶她出门。如今她斩将夺旗，朝廷要赐田授衔。我想问一句——究竟是谁有眼无珠？”
首辅握紧笏板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却说不出下一句。
萧明熹未等他回应，转身面向皇帝与群臣。
“此战所耗火铳弹药，由民团自筹，未动国库一文钱。阵亡者抚恤名单昨夜已送达家属手中，每人十两银、三亩田契，伤者另配药材工坊名额。”她语气平稳，“我不求诸公赞我英明，只请你们记住——这些人不是运气好活下来的。他们是拼死打赢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我能做的，只是让他们死后有名，伤后有养，胜后有赏。”
说完，她归座。
殿内无人言语。
年轻官员低头翻阅战报，有人悄悄记下赵九娘的名字。老臣们或垂目，或侧首，避不开她刚才那一问。
皇帝缓缓点头。
“传旨。”他开口，“嘉奖昭平郡主调度有方，民团作战勇猛，即日起录入兵部名录，享同等军功待遇。赵九娘授游击将军衔，赐宅邸一座，田产百亩。”
内侍应声而出。
萧明熹微微颔首，动作极轻。
就在此刻，殿外传来百姓呼喊声，隐隐约约，却越来越近。
“昭平郡主万胜！”
“民团神威！火铳无敌！”
“女子能打仗，何须男人挡！”
声音如潮水涌来。
殿内大臣神色各异。有人皱眉，有人惊疑，也有人嘴角微动，似想笑又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