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:萧明熹稳朝·监国终成
笔尖蘸墨,她继续写。
奏本上字迹清晰,一笔一划都稳。血点落在纸面,她没停,用指腹将血痕抹开,压在下一个字下。内侍在外轻声通报:“陛下急召,金銮殿议事。”
她放下笔。
银丝软甲扣紧,月白襦裙拂过案角。她起身时动作不快,却未迟疑。乌木匣仍放在案边,布防图已烧,抄录的三份早已送出。她走向殿门,脚步平稳。
金銮殿内,皇帝未临朝,只传诏书由内侍捧出。
群臣列立两侧,首辅站在文官前列,面色沉静。诏书展开,内侍读声清晰:“今昭平郡主萧明熹,理政有功,军民归心,特命其监国,代朕执掌朝纲。”
话音落,满殿无声。
片刻后,首辅出列,双膝跪地,声音高亢:“陛下!女子监国,古无先例!祖制不可违,礼法不可废!此诏若行,大晟江山必乱!”
他叩首,额触青砖。
“臣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其余大臣低头,无人应和,也无人反对。气氛凝滞。
萧明熹立于丹墀之下,未动。
她抬眼,看向高台上的空座,又缓缓扫过群臣。最后,目光落在首辅身上。
“你说祖制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传遍大殿,“你说礼法?”
她上前一步。
腰间玉印解下,轻轻放在御案前。接着,从袖中取出虎符,也按在案上。两物并列,金属相碰,发出轻响。
“这枚虎符,是你亲手交予北狄细作的信物。”她说,“你藏得深,可忘了它内层刻着你的私印。那夜城西驿道截下的密信里,收件人署名是‘首辅大人’,附言‘货到即付黄金千两’。”
首辅猛然抬头。
“没有的事!”他嘶声,“污蔑!这是构陷!”
“构陷?”她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为何北狄先锋攻赤水坡时,所走路线与你户部报备的运粮道完全一致?为何他们避开了第三岭哨所,却精准突袭了你名下三处私庄所在的隘口?”
她再进一步。
“你通敌,不是一日两日。你借北狄之手除异己,借战乱抬粮价,借军需贪库银。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首辅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有何证据?”
她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张纸。展开,上面是摹本——一封密信,笔迹确为首辅亲书,内容为“雁门峡守将已买通,三日后可入”。
“这封信,是从北狄俘虏身上搜出的原件拓本。”她说,“原信现藏枢密院,火漆印未拆。”
首辅踉跄后退。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!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她从虎符中抽出一片薄铁,递向内侍,“呈上去。”
内侍接过,双手捧至高台。铁片上刻着一行小字:天启七年,首辅裴某,授北狄鹰卫左使,凭此符调兵。
“这是你当年投敌的凭证。”她说,“藏在虎符夹层,以为毁了虎符就能灭迹。可你不知道,真正的虎符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换下。你手里那个,是仿品。”
首辅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更不知道。”她走近他,“我早就在七州商会布了眼线。你通过南商转运的每一笔银子,都有记录。你府中账房每月初七出城送信,我都派人跟着。你和北狄联络的暗号,是‘秋狝如期’四字。昨夜,你家仆从在城东酒肆写下这四个字,当场被抓。”
首辅浑身发抖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叛国!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自保!”
“自保?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你为了自保,把边关布防图卖给敌国,害死三千守军。你为了自保,阻挠女子科举拨款,逼得寒门女子跳井。你为了自保,散布谣言说我会篡位,煽动百姓围堵宫门。”
她俯视他。
“你说你是忠臣?你连人都不算。”
首辅张口,却发不出声。他想爬起,腿却不听使唤。他跌坐在地,头垂下,肩膀颤抖。
满殿寂静。
群臣低头,无人敢看。几名年轻官员手指微动,似想出列,终未动。角落里,一位寒门出身的给事中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萧明熹身上,眼中闪动光亮。
她转身,不再看他。
回到丹墀前,她伸手,将玉印与虎符重新收回。动作平稳,未多看一眼。
“监国之位,非我所求。”她说,“但既然天命所归,民心所向,我便接下。”
她走向监国席。
席位设于龙椅侧下方,原为太子所居。今日,她第一次正式入座。
银丝软甲映着殿内烛光,泛出冷色。她坐下,背脊挺直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从今日起,所有军政要务,皆由我裁定。”她说,“若有不服者,可当面陈情。若不敢言,便闭嘴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