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:政敌送美·细作现形
马车停在府门外,锦盒递入。萧明熹坐在书房案前,烛火映着她袖口未干的血痕。她未唤人,亲自拆开盒上丝绳。盒中无物,唯有一块牙牌,刻“五皇子府旧籍”,背面沾着半片枯叶。附笺压在底下,字迹工整:“献歌姬一人,名胭脂,擅琵琶,以贺郡主清肃朝纲之功。”
她将笺纸翻过,背面无字。指尖在牙牌边缘刮了下,木料新削,气味刺鼻。她冷笑一声,起身拍案:“备偏厅小宴,点三盏灯,温一壶药酒——请裴医师一同听曲。”
半个时辰后,歌姬入府。穿茜红舞裙,发间缀明珠,低眉垂目,双手交叠于腹前。她身后两名仆妇欲跟进,被守门侍卫拦下。萧明熹坐于主位,披银丝软甲,腰悬匕首,鬓边玉兰钿簪随烛光微颤。
“不必拘礼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过来。”
歌姬缓步上前,跪坐于席末。萧明熹不看她,只对内室方向道:“裴先生既已到了,便不必藏身暗处。”
帷帘掀开,裴镜辞步入。着青灰布袍,袖口磨毛,左手插在袖中,指节微屈。他在萧明熹右下手落座,距歌姬三步远。侍女斟酒,他不动,只抬眼扫了一圈偏厅布局:门可闭,窗无风,梁上有横木三根,足以承重。
“开始吧。”萧明熹说。
歌姬取琵琶,调弦。初音清越,奏《春江花月夜》。指法流畅,轮指如珠落盘。第二段转入快板,左手拇指拨弦时略滞,发出一丝刮响。裴镜辞眼皮未抬,右手却悄然按住杯沿,指腹蹭过唇角。
曲至第三叠,旋律渐急。歌姬右手扫弦,高音连出。裴镜辞忽然伸手,精准按住第四弦。弦震未止,余音嗡鸣。
全场静。
他仍坐着,手未收,目光落在歌姬右手指尖:“你练的是北狄军中传的《战鼓十八拍》,不是江南曲调。”
歌姬抬头,眼神微动:“奴婢自幼习乐,师承南派,不知何来军曲之说。”
“你的指甲缝里,有北狄狼油的味道。”他声音平,无起伏,“那是他们给弓弦防潮用的。南地女子弹琴,护手皆用羊脂或蜜膏,不会沾这东西。”
歌姬抽手,却被他一把扣住腕脉。她未挣扎,只道:“或许是前主人所赠香膏残留,奴婢并不知情。”
裴镜辞不答,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白粉,倾于掌心,覆上她的指甲。粉末遇油即化,呈淡黄斑痕。他举掌示众:“狼油遇石灰变色,这是验毒的老法子。”
歌姬脸色不变,但呼吸稍促。
萧明熹轻咳,北斗帕掩唇。血未滴出,只在帕角晕开一点暗红。她放下帕子,盯着歌姬发间那颗明珠:“你说你是五皇子府旧籍,可有凭据?”
“有。”歌姬从耳后取出一枚铜扣,上刻“五”字,“是入府时所授身份牌。”
萧明熹接过,放在烛火前细看。铜质新铸,刻痕锐利,非经年磨损之物。她又瞥向牙牌,冷笑:“五皇子府三年前裁撤家伎名录,共七十二人,皆有备案。你不在其中。”
“奴婢是后来添入,未及登记。”
“那你可知原管事姓什么?”
“姓王。”
“错了。”萧明熹淡淡道,“原管事姓赵,去年病故。你若真在其府,该知道他死于痢疾,而非‘暴卒’。”
歌姬垂眸,不再言语。
裴镜辞松开手,却未退开。他盯着她右手拇指根部,那里有一道浅疤,形如弯月。“你在北狄军中待过。”他说,“这是拉硬弓留下的反震伤,常见于左撇射手。你装右利,但习惯性用左拇指发力。”
歌姬终于抬眼:“你想如何?”
“我想知道,是谁派你来的。”萧明熹说,“是五皇子残党,还是北狄自己送来的?”
“我只是个奴婢,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昨夜刚烧了三份密报?”萧明熹缓缓道,“里面提到,北狄细作将借‘美人献礼’之名,潜入监国身边,目标是探查女子议政司人选名单。”
歌姬瞳孔微缩。
萧明熹继续:“可笑的是,那份名单根本不存在。我从未写过,也不会写。你们的情报,早就过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