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：狄军入套·埋伏已成
黑风岭的谷口被晨雾裹得严实，山道窄得只容三骑并行。狄军前锋踏着碎石前行，马蹄声在岩壁间撞出回响。领头将领掀开面甲，露出一张被风沙刻满裂痕的脸，右臂上缠着旧布条，血迹已发黑。他抬手止住队伍，眯眼扫视两侧崖顶——枯树横斜，积雪未化，不见人影。
“查过了？”他问身侧副将。
“半个时辰前派的探子，没传信号。”
他低哼一声，抽出腰刀往前一指：“走。”
马队重新启动。行至峡谷中段，地势骤然收窄，两壁如斧劈般直插云霄。就在此时，左侧崖顶一块松动巨石突然震颤，滚落半尺，积雪簌簌而下。
副将抬头：“风？”
话音未落，右侧山崖火光一闪。
引信点燃。
刹那间，两侧崖顶同时爆响。数十块千斤巨石从高处翻滚而下，夹杂断木乱枝，轰然砸入谷底。第一排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，第二排慌忙勒缰，却被后方涌上的队伍撞倒，马匹嘶鸣翻滚，互相践踏。狭窄通道瞬间堵塞，烟尘冲天。
那将领被掀下马背，左肩重重磕在岩石上，咬牙撑起身体，怒吼：“列阵！盾手上前！”
可命令尚未传完，第二波滚石又至。这次是连环触发——先前落石撞松了更多岩体，连锁崩塌自上而下推进，如同天罚降临。整条峡谷仿佛都在震动，碎石如雨落下，将残存的马队彻底封死在谷心。
他趴在地上，耳中嗡鸣不止。副将的脑袋滚到他脚边，眼睛还睁着。
远处林间传来脚步声，轻而有序。
裴镜辞从密林走出，身后跟着二十名暗卫，皆着灰褐劲装，面覆皮罩。他站在崖顶边缘，俯视下方狼藉，左手搭在弩机扳柄上，未急着下令攻击。
“他们还没死透。”一名暗卫低声说。
裴镜辞不答。他盯着那名挣扎起身的北狄将领，看着对方拔出半截断刀，用刀尖撑地站定，满脸血污中一双眼仍凶狠如狼。
片刻后，他抬手一挥。
暗卫齐射。
弩箭破空而下，钉入敌军残部。有人试图攀爬陡坡突围，立刻被滚木击落。另有数骑强冲前方石堆，刚靠近便触发机关——埋于地下的铁蒺藜阵弹起，马腹被刺穿，哀鸣倒地。
混乱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。
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山谷深处，裴镜辞才缓缓摘下面具，露出清俊面容。他迈步走下坡道，在距北狄将领十步处停下。那人跪坐在尸体堆中，右臂断裂下垂，手中断刀拄地，竟仍未松手。
“大晟守军果然撤了！”他忽然狂笑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们……早没了边防！我狄人铁骑……可直取京都！”
裴镜辞静静看着他。
风穿过峡谷，吹动衣角。
“欢迎来到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，“萧郡主的陷阱。”
那将领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收到的情报是真的吗？”裴镜辞向前一步，“你说守军撤离，雁门无人，所以你们长驱直入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何你能顺利拿到这份‘绝密’布防图？为何五皇子残党会主动联络你？为何你的探子一路畅通无阻？”
对方瞳孔微缩。
“因为那是我们给你的。”裴镜辞说，“你们看到的每一份情报，都是她亲手写好、再让细作‘偷走’的。你们以为自己在突袭，其实一直在她的棋盘上走格。”
那将领猛地抬头，眼中惊怒交加。
“萧明熹……那个病女人？”
“正是。”裴镜辞转身，朝崖顶抬手示意。两名暗卫随即点燃烽烟信号——非红色示警，而是青白两色交替升空，代表伏击完成、敌军全歼。
他不再看那将领，只淡淡留下一句：“她没来，因为她知道，你们一定会来。”
谷底只剩粗重喘息与垂死呻吟。
裴镜辞收回视线，对左右道：“清点俘虏，重伤者补刀，余者锁拿。战利品原地封存，不得私取。等京中令下，再行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