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：政策推行·国力再增
晨光斜切过政事堂飞檐，铜铃未响，殿内却已有人。萧明熹仍坐于高台主位，手覆七星帕与温如玉所呈条陈，指节泛白。她未动，亦未言，只目光投向宫门方向，阳光在通政使衙门屋脊上滑出一道锐利的线，映得她眉间朱砂痣微微发烫。
属吏垂首立于阶下，捧着昨夜整理的诉案汇编，尚未启封。殿中静得能听见金砖缝隙里穿过的风声，昨日朝臣退场时的脚步余音仿佛还卡在梁柱之间，无人敢先开口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踏在宫道青石上，节奏沉稳。户部尚书双手捧黄绸包裹的账本，自外步入，袍角微扬，额角沁汗。他停在殿心，双膝微屈，将账本高举过头。
“启禀郡主，今岁三州秋税入库，较去年增五成。”声音微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其中，江南八县女子田亩登记数翻倍，商税增幅尤著。”
他说完，指尖划过账册几处红标，动作谨慎，如同怕触到火炭。那红标之下，是密密麻麻的户名与银数，皆以“女户”标注，旁附七州商会市集流水副册编号，一一对应。
萧明熹未应。她缓缓抬手，示意将账本置于案上。属吏上前接过，轻轻打开，纸页翻动声在空旷大殿中格外刺耳。
她起身，缓步上前。月白襦裙拖地无声，银丝软甲随步伐轻响。她俯身，目光扫过数字，唇色淡如纸，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。片刻后，忽而冷笑一声，抬手将整本账册掷于案面，发出闷响。
“五成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殿宇，“这哪是女子议政司的功劳——这是被压了三百年的银子，终于自己流出来了。”
户部尚书肩头一震，额上汗珠滚落，顺颊滑至下颌，滴在朝服前襟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低头，不敢接话。
萧明熹转身，背对窗光，身影拉长，投在金砖地面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。她立于案前，袖手而立，语气如常，却字字如钉：“你们看这五成税入，只当是多收了几车铜钱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尚书脸上。
“可你们有没有算过，这多出来的银子，是从谁手里挣来的？不是从世家田庄，不是从豪族库房，是从那些从前连契书都签不了名的女子手里，一文一文挣回来的。”
尚书喉结滚动，想答，却无词以对。
“她们以前种地，地契写的是父兄；织布，工钱归的是夫家；开铺，字号挂的是男丁。如今呢？她们自己去官府登籍，自己去市署报税，自己把银子放进自己的口袋。”她语速不快，却一句紧一句，“这不是恩赐，是归还。”
殿内寂静如死。
她缓步走下高台，停在尚书面前，距离不过一步。她仰头看他，病容苍白，眼神却锐利如刃。
“你说这是议政司的功劳？不。议政司还没正式设起，律令也没改，可银子已经回来了。为什么？因为人心里知道，有路了。”
她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高台，步履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我要让大晟的银子，流进每个女子的口袋，也流进每个男子的尊重里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，殿内空气仿佛凝住。尚书僵立原地，双手空垂，账本已呈，任务已毕，却不知该退还是该留。他眼角余光扫过那方七星帕——依旧未染新血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面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