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下,悬于帕子上方三寸。
满殿目光随她手掌凝滞。
气流微沉。
青砖缝隙里昨夜未扫尽的银霜炭屑,被无形压势逼得微微震颤——如星坠前最后的微光。
她仍立着,面朝正殿,脊线笔直,眉间朱砂痣由明转沉,似墨浸朱砂,初凝未定。
温如玉未收手,信笺仍高举,朱砂落款在光下泛出暗红。她左膝绷带淡红已止,指腹薄茧未动,竹简刻字朝外,棱角分明。
沈青崖仍未抬头。
他右手仍攥着补服袖口,指节泛白,腕骨凸起如刃。袖口獬豸纹被攥得扭曲,一只兽目被褶皱遮去半边。
丹陛之下,青砖冷硬。
第一辆马车车辕铁箍反光一闪,刺入眼底。
萧明熹瞳孔未缩。
她左手掌心仍悬于帕子上方三寸,未落,未移,未施令,未宣言,未颔首。
血珠悬于护腕边缘,未滴。
银丝软甲未着身,却已随她立于阶前,寒光未散。
檐角风铃未响。
宫道尽头,三十辆马车静列,车辙深如刀刻,青砖微陷,车轴铁箍在日光下反出一点刺目寒光。
户部尚书垂首立于阶下,账册右上角血帕未移,纸页边缘轻颤,比方才缓了三分。
马车车辕铁箍的反光再次刺入眼底,她依旧瞳孔未缩。
她左手掌心悬于三寸,气流微沉。
青砖缝隙里,银霜炭屑震颤未止。
她未低头。
只将抵在柱上的指尖,缓缓收回。
袖口滑落,遮住指腹结痂处。
风自廊下穿来,拂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未抬手去拢。
银丝软甲在光下泛冷,甲片未着身,却已随她立于阶前,如刃未出鞘,光已先至。
她将悬于帕子上方三寸的左手掌心,缓缓下压半寸。
青砖缝隙里,银霜炭屑震颤加剧,簌簌微响。
她眉间朱砂痣色沉如墨。
未滴血。
未拾帕。
未言。
未退。
未进。
丹陛之上,她立着,面朝正殿,脊线笔直,左手悬于三寸,第七星朝上,血迹未干,墨字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