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：女官入朝·老臣折腰
温如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，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喉间那股腥甜终于压不住。她舌尖抵住上颚，将血咽了回去，左膝的旧伤随着呼吸一阵阵抽痛。紫宸殿内百官肃立，无人出声，唯有檐角铜铃被风带得轻响。
她站在人群之后，竹简高举过顶，“宁鸣而死”四字刻痕深陷。丹陛之上空无一人，御座未启，但她的影子已落在石阶中央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月白身影自侧廊缓步而出。萧明熹踏上丹墀，银丝软甲随步伐发出细碎声响，像冰层下暗流涌动。她未戴冠饰，发髻松散，只一支玉兰钿斜插鬓边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，如同将熄未熄的火种。
老臣从文官列中走出，年逾六旬，须发皆白，手持象牙笏板。他盯着温如玉手中竹简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女子岂能为官？此乃乱纲常之举！”
温如玉未低头，脊背挺直：“老大人问女子不能为官，可曾问过女子不能治学？不能护民？不能持节？昨夜山贼劫粮，三十名女学子伏击于城西三十里外，夺回粮车十二辆，擒匪首二人——此事礼部已有报备。”
老臣冷笑：“区区剿匪，也配称功？纸上谈兵之辈，妄图染指朝政，是想让天下大乱不成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抬手，笏板脱掌而出，直砸温如玉面门。
风声破空。
温如玉未避。她知道这一击无法躲开，便索性不动，只将竹简横于胸前，准备硬接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青玉印凌空压下，精准抵住笏板前端。力道极沉，玉石相撞，发出一声闷响，随即“咔”地裂开一角。残片落地，弹跳两下，滚入殿角阴影。
老臣脸色骤变，伸手欲拾，却见那玉印已被一只苍白的手握回。
萧明熹缓步上前，站定在温如玉身前。她咳了一声，用绣着北斗七星的帕子掩唇，血迹渗出，晕在星图边缘。她未看老臣，只将玉印抬起，重重按在温如玉右肩。
“本郡主任命温如玉为礼部女官，即刻掌管科举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刀刻石。
温如玉单膝欲跪，却被一股力托住肘部，未能落地。她抬眼，见萧明熹指尖微抬，示意她不必行奴礼。
“你既为官，便不必再行奴礼。”萧明熹说，“今日起，你是朝廷命官，不是谁的附庸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文官列中有人攥紧笏板，指节发白；有人垂目不语，额角沁汗。武官序列亦无人出声，只是悄然变动了站姿。
老臣盯着那枚玉印，声音发颤：“郡主虽贵，岂能私授官职？此非儿戏！祖制有载，女子不得任实职，不得入六部堂议，不得执印理政——您这是要毁纲乱常！”
萧明熹终于转头看他，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：“祖制也说，三品以上官员可荐贤补缺。我以昭平郡主之衔，持先帝赐印，荐一人入礼部掌科举事务，何来越权？”
“可她是女子！”老臣怒喝，“女子无官身，无功绩，无资历——凭什么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温如玉忽然弯腰，右手撕下左侧裙摆。
布帛裂声刺耳。众人目光齐落，只见她小腿缠满绷带，血痕已渗出麻布，沿着脚踝蜿蜒而下。她解下绷带，掷于老臣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