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：说书传谣·海盗内乱
清晨的雾还未散尽，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已坐满了人。说书人拍下惊堂木，竹板一打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列位听真——昨夜三更，宫中传出消息，昭平郡主萧明熹，咳血不止，药石无灵，已于寝殿断气！”
满座哗然。
茶客们手中的碗盏顿住，有人失手打翻了茶杯，滚水泼在膝上也未察觉。一个老汉颤声问：“当真？那不是咱们万民伞底下供着的活菩萨么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说书人压低嗓音，眉飞色舞，“内廷太医连夜出宫，面如死灰。听说连玉印都封进了棺椁，女子议政司明日就要裁撤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众人回头，只见一名素衣女学子疾步登楼，发髻微乱，袖口沾着墨迹，腰间算盘随步轻响。她径直走到台前，二话不说，抬手将整副算盘砸向说书人脸面。
算珠四溅，竹框断裂，正中其鼻梁。鲜血顿时涌出。
“七州商会今晨贴出告示，”女学子声音清亮，字字如钉，“悬赏万两白银，取造谣者首级。你这张嘴，值几个钱？”
说书人踉跄后退，捂脸惨叫：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我说的可是实情！郡主早就不行了，连笔都握不住，还能理政？”
“她握得住。”女学子冷冷道，“她写的令，能让你明天就进天牢。”
她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纸，展开高举：“这是七州书院今日舆情通报第一条：自昨夜子时起，京畿七处驿站共收密报十六封，皆由暗哨递至郡主府西角门。你猜，是谁在病中批阅？又是谁，在昨夜封锁琅琊湾，斩了一只信鸽便换回三条密道布防图？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说书人脸色骤变，转身欲逃。刚冲到楼梯口，两名黑衣人从梁柱后闪出，动作迅捷如鹰。一人拧臂反剪，另一人抽出麻布塞入口中。说书人挣扎不得，被按跪在地，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其中一名黑衣人摘下面巾，露出左颊一道细疤，低声对女学子道：“裴大人有令，此人收过黑帆帮银票三张，每张五百两，汇票底根在东市钱庄可查。另在其床板下搜出北狄狼头符一枚。”
女学子点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：“还有谁信他胡言？”
无人应答。
角落里有个穿粗布衫的汉子小声嘀咕：“可……可海盗不是说了吗，郡主连笔都握不住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旁边妇人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你瞎了吗？刚才那纸上盖的是什么印？‘议事堂特急’六个字是你女儿抄的吧？她今早在书院誊录时亲眼见郡主批文，手稳得跟铁铸的一样！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名年轻学子站起身，“我妹妹在户部当差，昨夜亲眼见谢少主亲自押银车入西华门，说是郡主下令，凡捐银千两者，子女免试入七州书院。这等大事，谁能代签？”
说书人伏在地上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这时，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不高，却穿透整个楼阁：“你可知，你主子尉迟烈，此刻正在我手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