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:头风骤起·监国玉令
萧明熹在郡主府短暂休整后,想起入宫要办之事还未完成,且情况紧急,便又吩咐备轿入宫。轿帘掀开,她抬脚落地,青石板冷硬,宫门高耸。她未整衣袖,径直穿过太监拦挡的朱漆长廊。
方才在府中查账收网,证据齐备,本为入宫请旨清算慕容铎私通外敌之罪,却在殿外被急奔而出的太医撞了个正着。
“陛下头风骤作,已昏厥三刻!”
声音未落,已有内侍持令封锁紫宸殿入口,只准太医院进出。她脚步未停,银丝软甲随步伐轻响,腰间匕首隐于裙下,发髻松散,玉兰钿在晨光中泛出微光。守门宦官伸手阻拦:“郡主不得擅入——”
她抬手,月白襦裙的袖口滑出半寸染血的帕角,北斗七星纹路清晰。她不语,只将帕子收回,继续前行。那宦官认得这帕,也认得她曾代天子批红的玉印,喉头一动,终是退开一步。
殿内烛火摇曳,纱帐低垂。龙床前围满太医,银针、药罐摆了一地。皇帝面色铁青,额上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四肢僵直。一名老太医正以金针刺其百会穴,血珠顺着发际渗下。
她立于丹陛之下,未跪。片刻后,皇帝忽然抽搐,睁眼,目光浑浊却锐利,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她身上。他嘴唇微动,无人听清。她上前两步,俯身靠近。
“制住……五弟……”他气若游丝,右手猛地抬起,掌心一枚玉令直塞入她手中。
她指尖触到玉令瞬间,冰凉沁骨。监国玉令,形如半月,正面雕九龙盘柱,背面刻“代天执衡”四字,唯有先帝亲授、宗室重臣可执。她非宗室,非宰辅,更非男子,按律不得持此物。但她接住了。
皇帝说完,头一偏,再度昏死过去。
她握紧玉令,后退半步,将玉令藏于袖中暗袋。就在此时,殿门疾风闯入一人,素青长衫,步履如刀,正是裴镜辞。他直冲而来,伸手欲夺:“此物非郡主可执。”
话音未落,四名黑衣暗卫自梁上跃下,横刀而出,齐声高喝:“奉令守枢,非诏不移!”刀锋距裴镜辞咽喉仅寸许,他停步,眼神剧烈波动。
他盯着她袖口,那里有半缕血丝渗出,染了玉令一角。他认得那血的颜色——不是鲜红,而是暗紫,带着铁锈味,是心疾发作的征兆。他喉结滚动,右手紧攥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不能拿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这不是你能担的命。”
她未看他,只将染血的帕子重新掩回唇边,轻轻咳了一声。血未多,但已晕开星图一角。她道:“我能。”
殿内寂静,只有太医施针的细微声响。四名暗卫仍持刀不动,刀尖映着烛光,冷如霜雪。裴镜辞站在原地,像被钉住。他知道规则:监国玉令一旦交付,除非圣旨收回,否则即为合法监国之人。而此刻帝王昏迷,无诏可出。
她转身,步下丹陛。靴底踏在金砖上,声轻却稳。走到殿门前,忽顿住。她未回头,只低声说:“陛下放心,臣必让五皇子……‘名垂青史’。”
话落,她抬手,将染血的帕子覆于袖中玉令之上。血迹浸透布料,渗入玉令缝隙,像一道封印。
就在这一瞬,眼前景象突变。
她看见紫宸殿龙椅空置,慕容铎立于阶前,手持长刀,刀锋劈下,直斩龙位。刀光映出血色,地上倒伏数人,皆穿御前侍卫服饰。他右眼琉璃眼罩碎裂,露出灼伤疤痕,嘴角扭曲,似笑非笑。身后宫人四散奔逃,唯有一名小太监扑向龙椅,却被一脚踹飞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她瞳孔收缩,呼吸微滞。预知能力回来了。
三年来,每日仅能预知一条未来三日内将发生的“关键事件”,从不错漏,也从不重复。上一次失效,是在裴镜辞为她挡下短弩那夜。如今恢复,来得突兀,却无比清晰——慕容铎要动手,不是谋财,不是夺权,是要弑君篡位。
她闭眼一瞬,再睁时,眼底寒光已敛。她未停步,继续前行,穿过宫道,走向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