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:党羽投诚·犬马之劳
夜风穿过西校场偏院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。石阶前跪着七人,皆卸甲去刃,头颅低垂。最前一人颈后压着一柄剑,寒光贴着皮肉,未破,却已有血丝渗出。裴镜辞站在他身后,左手执剑,右手小指空荡的袖口在风中轻晃。
高台廊下,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而出。萧明熹踏出第一步时,足尖精准落在青砖接缝处,声音极轻,却让跪地者肩头齐齐一颤。她未走近,只立于三阶之上,目光扫过众人头顶,最后落在那枚被火光照亮的狼首玉佩上——它悬在为首者的腰带扣环里,雕工粗犷,眼窝嵌着黑曜石,在火下泛着幽光。
“三王子说,只要你们帮他夺位,便许你们高官厚禄。”她开口,语调平直,像在陈述一条市井传闻。话音落,她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同款玉佩,指尖一松,玉佩坠地,滚至首领面前,与原佩并列。
两人皆为真品。北狄王族制玉,双生为信,一留本部,一付外使。如今两枚俱现于此,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跪伏者中有人喉头滚动,视线死死盯住地上玉佩。一人低声:“若……若三王子当真有意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萧明熹忽而侧身,咳了一声。血雾喷出,正洒在滚落的玉佩上,红痕蜿蜒,覆住狼眼。她用帕子慢条斯理擦唇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近乎透明。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像一张未上色的纸。
“可惜啊,”她轻声道,“北狄王室现在自顾不暇。”
她没再解释。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尉迟烈若真有心扶持旧党,不会将信物交予她手。更不会任其落入敌营。此玉非赠,乃夺。夺自谁手?不问可知。
首领脖颈上的剑纹丝未动,可他额角已沁出汗珠。他知道这枚玉佩三日前还在五皇子密匣之中,由心腹连夜送往北境求援。如今却出现在昭平郡主掌心,且沾着她的血。
她不是截获,是早已知晓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还有退路?”萧明熹终于走下台阶,脚步仍稳,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之间。她走到两枚玉佩前,抬起脚尖,轻轻一拨,沾血的那枚翻转过来,底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辰”字——暗卫标记。
她抬手,抚了抚鬓边玉兰钿。花蕊微动,银针藏锋。
裴镜辞眼神微闪,剑锋压得更低。
“慕容铎给你们画的饼,我拆了。”她蹲下身,指尖挑起首领下巴,迫使他抬头,“北狄不会来救你们。你们的主子死了,靠山塌了,连埋骨之地都还没定。”
首领嘴唇发抖,想说什么,却被剑压得发不出声。
她笑了下,笑意未达眼底。“你们现在跪在这里,是因为裴大人抓得快。可我要的是心服,不是人囚。”
她站起身,转向裴镜辞:“收剑。”
裴镜辞未动。
她又道:“我说,收剑。”
剑刃缓缓抬起,离颈三寸。首领瘫软在地,喘息粗重。
“战,你们打不过我。”她看着满地俘虏,“降,你们怕我杀你们。可你们忘了——我若要杀,早在东院就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