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:银甲惊鸿·女兵营救定乾坤
萧明熹未动,目光仍落在刚烧尽的纸条灰烬上。
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暗桩在门外低声禀报:“南诏线信到,裴大人被劫于松溪谷西三里。”
她起身,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咳血数日的人。银丝软甲已备在侧,月白襦裙下摆沾着昨夜归途的泥痕,她未换,只将匕首簪插进腰带,玉兰钿别回鬓角。云枝的名字在喉间打转,终究没唤出口——那孩子今早还守在药炉前,此刻不必让她看见这场血路。
轻辇早已候在偏门,但她不坐。翻身上马时腿力一虚,手扶鞍桥才稳住身形,眉间朱砂痣泛起微红。三百女兵列于城外荒道,皆着素甲,面覆轻纱,手持短戟长弓,静默如林。她们是去年冬从七州流民中挑出的孤女,经暗卫调训,藏于北郊屯营,从未公开露面。今日是第一次出阵。
“走。”
马蹄踏破晨雾,官道两侧枯草伏地。行至松溪谷口,天光渐亮,一轮残月悬于山脊,照得银甲泛冷。前方道路拐弯处尘土未定,有挣扎痕迹,断绳散落,一辆囚车倾覆在侧,铁栏扭曲。两名黑衣人倒伏于地,颈侧有刀伤,血已凝固。再往前十余步,裴镜辞被铁索缚颈,跪在石碑前,玄衣破损,肩头渗血,右手小指空荡荡地晃着。
他抬头,看见她来。
萧明熹勒马停驻,未下鞍。女兵分列两翼,无声布阵,短戟齐出,寒光成片。她抽出腰间匕首,一掷而出。银光划破空气,正中锁链衔接处,“铛”一声脆响,铁索断裂。
她翻身下马,步伐平稳,走过满地碎石与血渍,站定在他面前。
“我的人,谁敢动?”
声音不高,却压过风声。她俯身,伸手扶他肩膀,指尖触到温热血迹。裴镜辞未语,只抬眼看着她,左肩胎记在薄衣下若隐若现。她解下外袍披在他肩上,转身面对残余黑衣人。六人尚存,背靠断崖,手中兵刃未收。
“奉谁的令?”
无人应答。
她抬手,女兵前列举弓,箭尖齐指。
一名黑衣人突然暴起扑向裴镜辞,手中短刃直取咽喉。萧明熹未退,反迎上前半步,袖中玉兰钿弹出一线银芒。那人扑倒在地,眉心一点细孔,血未溢出。其余五人见状欲逃,却被两侧女兵包抄围拢,短戟抵喉,尽数跪地。
她不再看他们,只对身后女兵道:“押下去,关进旧刑署地窖,等我审。”
话音落时,远处传来鼓声。
登闻鼓。
三声急,两声缓,是紧急鸣冤的节奏。温如玉率二十名女学子奔至现场,皆穿素色襦裙,手执竹简,膝盖旧伤未愈者步履微跛,却无一人落后。她立于鼓台之上,抬手擂鼓。鼓面厚实,以整张前朝冤臣人皮蒙制,久经风雨未裂,每逢重冤便渗暗红血迹。此刻,血丝正从鼓面纹理中缓缓沁出,如泪痕蜿蜒。
温如玉双手捶击不止,指节破裂,血染鼓面。
“律法何在?公道何存?裴镜辞乃朝廷命官,无诏不得拘押!今日私设囚车、擅用铁索,是谁授意?!”
鼓声震荡四野,囚车铁栏随之轻颤。
就在此时,算盘声起。
谢晚云自官道另一侧策马而来,杏红锦袍未换,南海珍珠串成的算盘握在手中,单手拨动,《广陵散》曲调自珠粒碰撞间流出,清越如刀割帛。他停马于囚车旁,跃下,站定,抬手一记重拨——“啪!”
囚车剧烈一震,铁栏嗡鸣,仿佛随时将散。